宴月章支起头,按按眉心,语气抱怨,“师妹不知道这些年我在外奔波多辛苦,见了一群蠢货不说,可恶的是还要和他们交谈套话。”
末了,越想越难受,忍不住长吁短叹感慨,“我真想念从前手握缉拿书剑起头落的简单日子啊。”
楼千觞认真看师兄长发流淌遮了一半的脸,诚恳问:“所以师兄这些年是在修真界搜集消息?”
宴月章抬头欲反驳,楼千觞手一伸抓住他的长发。
感受到一阵拉拽感,宴月章瞥了眼师妹的爪子,又看向师妹暗戳戳威胁的眼神,心里哀叹,只好换个说法挡过话题,“师妹怎么不先坦白自己近年的行踪?”
楼千觞皱眉,“我这些年一直镇守琼山,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还需要我告诉你?”
宴月章将自己的长发从人爪子里解救出来,率先站起身,“师父不让我告诉你,我自然不能说,但小楼可以自己猜啊。”
楼千觞跟在后面,“那我做的事也不能告诉你喽?”
“自然,”宴月章转身,拿扇柄轻轻碰一下她的额头,“不过我们都能自己猜。”
“比如,我就猜到,你从大雍朝俘获一颗怨魂珠放在扬青宗里请人分离,对不对?”
楼千觞木着眼看他,宴月章畅快地笑出声朝外走。
两人顺着弯曲山势往下走,从黑夜上空五彩焰火下走过,和一群修士凡人挤过长街,在热闹叫卖声中行至一家豪华客舍。
客舍?
楼千觞望望门头望望师兄,等个解释。
宴月章在师妹灼灼目光下,淡然付钱要了三间上房,然后淡然领着人朝中间那间房走去。
房门一关,四周陷入安静,除了窗外模糊的烟火声和嘈杂人声,只有楼千觞的话语清晰可听。
“师兄是为了论道大会来的。”
“这么肯定,师兄不能为了我们小楼来的?”
宴月章分明清楚师妹说的是什么,却非要逗逗人惹师妹烦才好。
楼千觞认真脸,“师兄,多年不见,你怎么这样?我记得从前分明是我话很多。”
“所以啊师妹,”宴月章叹气,“从前师兄对你诸多耐心关怀,从不嫌你话多,怎么一朝反过来,你先说师兄的不是了。”
这话宴月章倒是很真心,从前师妹多活泼小鸟一样成天叽叽喳喳,怎么多年再见,小鸟嗓子就被毒哑了。
难不成是山里待久了还有变成闷葫芦效果?
就算反人设他也得把从前的师妹变回来。
楼千觞努努嘴,好吧,耐心一点。
“那三日后论道大会,师兄有本事别来。”
“那不行,”宴月章对她摇摇手指,“金问明可是在信中对我告了一通状,等我这个大师兄主持公道。不见人怎么行?”
楼千觞小跑过去抓人手臂,连胳膊带身体一起摇,“那师兄要为谁主持公道,师兄还记得我这个亲师妹吗?”
宴月章被摇得晃来晃去,心情却很好,师妹终于有点从前的样子了。
等楼千觞好话软话说了一轮,宴月章才拉着人坐到对面去,“师兄记得,肯定要为小楼主持公道,好好问问金问明这个扬青宗副宗主怎么招待友人的。”
闲话说了一篇,楼千觞调转话头,“今年论道大会除了比往年参加的宗门格外多,还有旁的特殊之处吗?”
不等宴月章回答,楼千觞便自顾自想了下,“对师兄来说,宗门多修士多就算值得前往了吧。”
“那师兄要露面吗?”
“露面,该让外界知道浮岛另一位弟子的生死和动向了,”宴月章道,“不过,和你还不一样。”
“如今扬青宗宗主不知所踪,宗内除了济慈真君再无旁人有实力可坐镇宗内威慑别宗,可济慈真君又只是个客卿长老,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出面。”
“不然天下不都知道扬青宗青黄不接了,虽然天下聪明人估计早已看出来。”
楼千觞为好友找补,“其实澹如此和金问明都挺厉害的。”
宴月章摸摸挂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太年轻了,资历不够。”
楼千觞狠狠无声咒骂:“万恶的看资历世界。”
宴月章哑然,随即安抚拍拍,“所以他们请你为扬青宗出面了是不是?”
楼千觞点头,“算是勉强为扬青宗挽尊吧。”
“不过话说回来,那你怎么露脸?”
宴月章故意眨眨眼,“以浮岛宴月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