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袖踩在石板上，噔，噔，好像踩在乌鸦心上。

腾蛇看那女人朱唇轻启，问他们：“上一任妖王腾蛇，和二把手兼任智囊玄鸦？”

看似是疑问，其实已经笃定。

腾蛇没有说话，他感受后背又一处鳞片脱落，传来腐烂的疼痛，有预感妖生会止步今日。

断了一半的蛇尾轻轻摆动，楼千觞隔着铁门和腾蛇对视，“隧鸟竟然没杀你？”

“可不符合你们妖族的规矩。”

事到如今，既然早没了生的希望，腾蛇没有像符焱一般含糊其辞，引来修士临死的折磨。

他淡淡回答：“他留我还有用，”

楼千觞示意他一吐为快，不要卖关子等她问一句说一句。

蛇身缓缓蠕动，腾蛇将玄鸦卷起扔到角落，舒展蛇身成一长条，露出血迹斑斑的鳞片的成片成片腐烂的蛇肉，腐肉中长了一丛丛青紫肉芽。

“他用我做吸食修士血肉，验证秘籍的实验体。”

楼千觞大半张脸藏在黑暗里，脸上看不出具体神情，“秘籍从何而来？”

半截蛇尾卷着玄鸦抬到半空，绞着劲止住鸟嗓子口的哀嚎，“他给的。”

楼千觞眯起眼，视线在鸦族中地位最高的玄鸦身上来回扫，语气平淡，“他是你的下属。”

腾蛇摆动蛇尾，压下鳞片脱落地方的灼烧感，蛇头低下去，“我和他不熟。”

“我进荒山后遇见他，跟随他修习秘籍。”

玄鸦被蛇尾压在地上头朝向修士，身体抖了一下。

楼千觞目光轻飘飘落下，他却感觉大山压顶，沉重得背脊和头颅都抬不起来。

他知道为什么修士眼神轻若羽毛，因为他很快就要死了。

“为何要实验？”

“秘籍来路不明且不全，实验才能安心。”

“实验出来什么？”

“部分妖修为不足刚吸食修士会有反噬表现，即浑身溃烂爆体而亡。也有部分妖如我一般，前期没有反应，后期开始反噬。”

“验证出来什么？”

“修习秘籍有副作用，实力大涨的同时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往后需要持续吸食修士稳固，且一旦受伤，很难疗愈。”

两人一问一答，最后，楼千觞利落给他一剑。

背对一地腐臭味的蛇血和倒下的巨大蛇躯，楼千觞左手拎鸡一样抓着玄鸦，右手握着惊鸿剑，走向通道出口。

楼千觞回到大帐和薛杳杳会合。

荒林内离开时的血迹斑斑，一地狼籍不复存在，楼千觞脚踩杂草和碎石，感慨了句真干净。

薛杳杳审问出来的消息和腾蛇说的不差多少，唯独一点，玄鸦的过去知之甚少。

两人并肩站在苍远天空下，草鸮从天边掠过，长啸响彻林下。

楼千觞手提起来装死的玄鸦给薛杳杳看，“找个地方单独问他。”

薛杳杳满脸无所谓，“哪里都可以。”

楼千觞转脸一脸认真地双眼盯她，这说的什么话，认真一点。

薛杳杳很快改口，“我都打扫干净了，这里没别的妖，哪里都可以。”

“殿内吧，”楼千觞走在前面，空出的右手牵着身后的薛杳杳上台阶，惊鸿剑和黛水剑在后面边碰着玩边转着进来。

玄鸦被扔在地上，扑通扑通滚两下停住。

“只有你一个了，老实交代，秘籍是从哪拿到的？”

玄鸦一五一十把如何偶遇丹阳门大能，与之相谈甚欢被赠予一份秘籍，从而和丹阳门有了联系，日日等传送阵送来修士。

以及大能告诉他，修炼秘籍需要看机缘，如果他没有，也可以和别的大妖交换条件，他给秘籍和修士，对方提供庇护。

楼千觞挑起剑，一把钉入他腿前石板，“没了？”

玄鸦惶惶摇头。

薛杳杳扬起储物袋，红绸金丝的布袋在半空张口，将玄鸦收进去。

楼千觞收回剑和她面面相觑，查到这算是进行不下去了，接下来，接下来干什么呢？

再去一趟丹阳门吧，验证一番玄鸦的话真假。

“顺便毁了两处血池。”薛杳杳不咸不淡，手指系好储物袋（存放生命款），轻巧别在腰间。

“然后呢？”楼千觞边走边给两人掀帘，等薛杳杳先出去了才放下手，“这里的妖你都处理了吗？”

薛杳杳：“然后禀告大盟，把事情交给他们，总不能真指望一宗之主和守山的给他们处理烂摊子。”

楼千觞装作没听见“守山的”称呼。

“当然都解决完了，尸体埋在土里，我还撒了一把花种，留着给花做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