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崇瞪他,阴阳怪气地冷笑,“你就想试试。天下术法这么多,你非揪着禁术不放。”
“还是那等与妖界牵连的恶心禁术。”
额前过长的刘海被他往后一捋,靖宁抬眼反问:“崇兄也看不起妖界生物?还是说崇兄也信奉高贵低贱那一套?”
金崇被一向好脾气的朋友一冲还被质疑品德,一时口不择言冲回去,“我要是在意那些会和你相交?!”
靖宁眼底凉了下去,过长的刘海从脑后垂落,又遮住他的神色。
点了火药桶的气氛就此安静下去。
话一出口,金崇自知失言,但怒气还没消下,又觉得好友不该这样质疑自己。
即使心有歉意,金崇面上下不去,靖宁半天也不像往日那般递台阶。
他硬巴巴只憋出一句,“你别继续翻看禁书了。想要提高修为,找我要灵丹法宝,我们扬青宗富得很!”
靖宁沉默点头,面容晦涩难辨。
“你什么时候想好,我同你一起闯上古秘境。”金崇说完这句,见靖宁仍然反应不大,在他肩上大力一拍,转身大步离去。
螺声不停,画卷不停变幻。
宗主府里,两个青年人在窗下对弈。
“崇兄,如今成婚有了血脉还收了徒,你的心安在宗内感觉如何?”靖宁手持白子,迟迟不落子,认真端详棋局。
金崇往后仰着身体大笑,胡乱跟了一颗子,“还能如何,且歌且笑奏过后半生。”
靖宁也笑,棋盘上堵了他的一面攻势,若无其事问:“如此说来,崇兄心无憾事了?”
金崇只说幸事,不提憾事,“如此天赋异禀,敏而好学,收了这么个徒弟我当大女儿般悉心教导。问明和她感情也一样好,扬青宗传到我这里刚赢下论道大会魁首。”
“靖宁,你说我还有什么憾事?”
靖宁打量这个沉浸在安乐幸福里的男人,仿佛过去人生一路顺遂,未来也可预见平坦顺畅。
他听见他说:“把现在延续下去,我死后也无遗憾。”
靖宁记住了。
祭灵曲奏到尾声,长长一幕画卷彻底展开。
“靖宁,我最近修炼总感觉灵气不畅,似有阻涩。可能是我早年修炼太过急功近利,底子不稳影响到现在修行了。”
“也许还有你近年扑到宗内事务,不理修炼的原因。”
“你别嘲我了,”金崇撞他一胳膊,“我要准备闭关,你来为我护法。”
“好。”
“你才闭关多久就要出来,扬青宗离了我俩不能活吗?”
“我总不放心出来看看。”
两人发生争执。
“看完灵气就更倒窜了。”
“你别咒我。”
“宗内事务基本都安排好了,你替我看着两个孩子,别被其他牛鬼蛇神忽悠傻了。”
“用你多说,我也是扬青宗长老,我还看着他们长大。”
金崇失笑,岁月在他鬓角留下颜色,使他不复年少意气,却又慷慨赐予更雍容宽和的脾性。
“济慈真君宽宏大量,饶过我这个日渐无力的老修者。”
螺声呜咽,画卷变得虚无,石床上男人的生机渐渐枯竭。
“你我非要走到这一步吗?”金崇盘坐在洞穴内,目视济慈独自走近,感受到体内灵气愈加无法控制。
济慈真君脸上没有狠意也没有后悔,端的是如往昔一般的温和淡然。
“崇兄,我心如磐石,你知道我早已开始谋划,我必须要走下去。”
金崇摇摇头,竭力运转灵气却难以调动一丝,连身体都开始麻痹。
“是我当日没有严词阻止你,才落得如此下场。”
济慈摇摇头,“崇兄,当年之事,我从不后悔。包括现在杀你,我不愧疚不痛恨,我只是要朝向目标走。”
金崇沉默地看他一步步走近。
“我会照顾好如此和问明,不过不需要等很久,天下人都会去陪你。”
济慈走到他面前,温和一笑宽慰他,“我也是。”
“身死道消不过早晚之分,崇兄死在我手上与断道和飞升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