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梧生被陌生师兄领着走进宗主府。
路过一片飘荡久违家畜气息的田地,师兄目不斜视,身姿端正继续往前走,葛梧生却不由侧目而视。
他左看看右看看,怀疑自己莫不是回到凡界家中郊外的庄子,不然怎么到处是花草鸡鸭,空气中飘着朴实气息。
宗主府的一间待客室,映入浅绿疏影的窗子前,楼千觞坐着四方椅,手撑在额前,半阖眼投入地想着叛乱事情,顺便等人。
“葛师弟进去吧,宗主没令我陪你一起。”蓝衣师兄手臂一伸一请,温和提了句,“别害怕,宗主是好说话的人,我在外面等你。”
葛梧生推开门,房门正对四方椅,椅上的人听见声响,抬眼看过来。
楼千觞唇角自然上挑,未语笑先来,眉眼弯弯道:“梧生兄,过来坐。”
葛梧生一直记着她从前说过的话,不用顾及身份,只和正常朋友一般相处。
闻言也不客气,一掀袍角径直落座她旁边的四方椅,先端起茶盏噙上一口,才开口询问:“怎么突然喊我过来?有事托我?”
楼千觞见他动作干净利落,好像从前身体虚浮连说话都喘气的梧生兄被留到上辈子了。
忍不住心里笑道:在大宗门修炼了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变了样,瞧瞧如今的精神气多充足。
楼千觞“啧”了声,“怎么我找你就是有事相托?说得好像我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样。”
葛梧生用洞悉一切的眼神扫她,“你要找我玩,早去弟子居和学堂喊人了,哪还需要假借宗主之令。”
楼千觞被说对了,不好意思一笑,摸摸鼻尖,思索从哪说起合适。
葛梧生看她那副纠结样子,索性直说:“你对我若还需要字斟句酌,算什么朋友。”
“是不是凡界叛乱的事?”
大拇指翘得高高,楼千觞给他比了个“棒”,夸他:“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如今的正事不是修真界叛乱就是凡界妖乱。以我的实力和普通内门弟子身份,修真界再怎么乱也轮不到你找我帮忙。”
“那就只剩凡界叛乱了,毕竟我还有一重凡界高门大族身份。”
葛梧生自顾自推测:“难道需要我以凡界身份,带扬青宗弟子支援斩妖弟子?”
楼千觞“啪”地一鼓掌,赞叹道:“猜的不错,确实是镇压凡界叛乱,需要用到你凡界的身份。”
“不过,”楼千觞顿了一下,“其实我还不知道,你家具体是,嗯,哪个家族?”
葛梧生淡然撂下茶盏,平静放出炸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葛家。”
楼千觞吸气,欠揍兮兮道:“哇哦,这么厉害?!”
那可是京城第一大皇商,豪奢得连她这个久居海岛雪山的隐逸修士都听过名号。
底蕴超过三百年,与皇家贵族都通婚联姻那个葛家富商。
葛梧生没忍住戳她脑门一下,戳的人疑惑不满望过来,才收手正经道:“说回正事,要我做什么。”
楼千觞道:“过几天,我会带你出去见一支队伍,以你的名义带领。不用担心不服众,会有扬青宗的长老辅助你。”
“你只需要将一支队伍完整带回凡界,交给大雍朝皇帝。”
前面葛梧生都没有异议,直到皇帝出现,他惊讶反问:“交给陛下,你们准备让陛下越过修士镇压叛乱?”
楼千觞还没解释,葛梧生反应过来,立刻摆摆手,善解人意道:“不用告诉我了,知道得越少对我越好。”
“我会将队伍完好无损交给陛下。”
楼千觞欣慰颔首,补充道:“等到了凡界,长老会立刻回来。你不用,回家安心待着,你们的陛下会安排后续动作。”
葛梧生说好,楼千觞又递过去一只储物袋,“里面是可能用上的法宝,你拿回去和它们熟悉熟悉。”
葛梧生接过放回袖口,玩笑道:“那我这几天可要好好临时抱佛脚,剑术不熟练,回去拖后腿该被嘲笑了。”
楼千觞也笑,本想告诉他,那一队精锐弟子都知道一路目的,绝对会保护好他,耻笑更是不可能。
转念一想,多练剑也是好事,免得他天天那么惫懒,只领个内门弟子身份就不上进了。
深夜,大雍朝皇宫灯火通明。
殿内不留人侍奉,叶荇池随意披了外衫,墨发在背后披散,从书案上拿起一只信筒。
手中灵气凝成一小把钥匙,与信筒的锁眼严丝合缝一插,信筒打开。
叶荇池抽出一卷信,刚展开信纸,伴随一声长啸,瑞鸟的虚影从里翱翔飞出,两只鸟交缠着飞了几下便消失在叶荇池视线内。
与此同时,空白的信纸慢慢浮现出熟悉字迹。
叶荇池认真读完,心下一松往后倒去,背贴着沉木揉上眉心,“修士供皇帝统配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