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何荷花的司机果然来了。

一辆黑色的灵车停在青云小学校门口，车身在夕阳下泛着沉稳的、内敛的光泽。车门上印着一朵金色的荷花标志，和何荷花名片上的那个一模一样。灵车没有轮子，悬浮在离地面三寸的地方，车身微微上下浮动，像一只安静地趴在地上的灵兽。

胡三虎第一个冲出校门，看见那辆车，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形。

“这是……何荷花家的车？”他绕着灵车转了一圈，伸手想摸一下车身，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这车得多少钱啊？”

“你摸一下又不会坏。”何荷花从校门里走出来，书包单肩背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怕摸坏了赔不起。”胡三虎把手背在身后，后退了两步。

龟多多也从校门里走出来，庞大的身躯在灵车旁边一站，车显得小了一圈。他低头看了看车门上的荷花标志，又看了看何荷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好车。”

“上车吧。”何荷花拉开车门，朝孟小鱼招了招手：“测试殿六点关门，我们得抓紧。”

孟小鱼背着书包走过去，路过胡三虎身边的时候，胡三虎拉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你们要去干什么？什么测试殿？”

“测试一道新符箓。”孟小鱼说。

“新符箓？你画的？”

“嗯。”

胡三虎的眼睛瞪得像两颗乒乓球：“你又画乌龟了？”

“这次的乌龟不一样。”孟小鱼笑了笑，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胡三虎在外面喊：“回来给我看看！我也想看会射箭的乌龟！”

灵车平稳地驶出了青云镇。孟小鱼坐在后座，书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摸着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那道新画的乌龟符安静地躺在那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它的温度。窗外的景色从低矮的民居变成了宽阔的田野，田野里种满了灵稻，绿油油的，一望无际。远处的天边有一座高塔的轮廓，塔尖上有一颗发光的珠子，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那是测试殿？”孟小鱼指着那座塔。

“嗯。”何荷花坐在她旁边，正在手机上看什么东西：“青云地区最大的灵力测试中心。里面有专业的测试设备和测试精灵，可以检测符箓、法器、丹药、灵兽的各种属性。我们公司的新产品都在那里测试。”

“测试精灵是什么？”

“一种小型的灵体，专门用来做测试的。”何荷花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着她：“你到了就知道了。它们很专业，也很——话多。”

灵车在测试殿门口停下来。测试殿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外墙是白色的，表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灵石，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颗被切成了圆形的钻石。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守卫，腰间的法器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何荷花带着孟小鱼走进去，在前台刷了一张卡。前台的工作人员——一个圆脸的年轻女修——看了一眼何荷花的卡，又看了一眼孟小鱼，表情变得恭敬起来。

“何氏铭文的VIP客户。这边请，三号测试室。”

她们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往里走。走廊的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不同颜色的牌子——红色是法器测试，蓝色是丹药测试，黄色是符箓测试，绿色是灵兽测试。每扇门上都嵌着一块透明的灵石，透过灵石可以看见里面的测试设备——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有的像大号的炼丹炉，有的像缩小的阵法台，有的孟小鱼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三号测试室的门是黄色的。何荷花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墙壁是白色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发光的平台。平台的四周悬浮着三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小东西——它们长得像水滴，又像果冻，身体是淡蓝色的，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光泽，像被包了一层保鲜膜。

“测试精灵。”何荷花说。

三个小东西同时转过身来。它们没有眼睛，但孟小鱼感觉它们在看着她——一种被扫描的、被审视的、被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的感觉。

“下午好。”中间那个测试精灵开口了，声音清脆得像铃铛：“何荷花同学，欢迎再次光临。您今天要测试什么？”

“不是我测试。”何荷花朝孟小鱼努了努嘴：“是她。一道新画的符箓。”

三个测试精灵同时转向孟小鱼。它们的身体微微发光，像三盏被调亮了的小灯。

“新符箓？”左边的测试精灵说：“什么类型的？”

“防御还是攻击？”右边的测试精灵补充道。

“什么属性？”中间的测试精灵又问。

孟小鱼被三个精灵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她从书包里掏出那道新画的乌龟符，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阵图中心的发光平台上。

三个测试精灵同时安静了。它们围着符纸转了三圈，身体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在思考，又像在扫描。然后左边的那个测试精灵“咦”了一声。

“这个符纹结构……很有意思。”它说。

“既有防御回路，又有攻击节点。”右边的测试精灵补充道。

“两种功能集成在一道符里。”中间的测试精灵总结道：“而且灵气路径是通的。画这道符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