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了能做什么?”赵铁兰问。
“杀敌。”中年男人看着她,“你们不是说要杀敌吗?”
赵铁兰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位置——飞舟的左侧翼,域外修士的主力攻击点。那里是战场的最前线,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需要人的地方。
“带我们去。”她说。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四枚通讯符,递给她们。
“这是通讯符,可以联络指挥台。遇到危险,捏碎它,会有人来接应你们。但如果你们捏碎了通讯符,就代表任务失败,会被传送出去。”
“明白。”孟小鱼接过通讯符,挂在脖子上,和命牌并排贴着。两枚玉符贴着她的胸口,一枚是洁白的、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命牌,一枚是淡蓝色的、冰冷的、像冰一样的通讯符。一冷一暖,一左一右,像两颗不同颜色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走吧。”赵铁兰第一个走出了舱室。
何荷花跟在后面。陈青云跟在何荷花后面。孟小鱼走在最后面。她走出舱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坐在木桌前的、还在犹豫的、还在画聚气符的其他学生。他们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羡慕,有佩服,有担忧,也有一种“我也想跟你们走但我害怕”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说什么。她转过身,跟着前面三个人,朝前线走去。
飞舟的左侧翼,比孟小鱼想象的更可怕。
护罩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原本淡金色的光罩现在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被烧得快要融化的玻璃。光罩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纹都在往外渗着淡金色的、像血一样的光。域外修士的攻击像雨点一样砸在光罩上,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撞击都会让裂纹扩大一些,让光罩的颜色更暗一些。
域外修士穿着黑色的铠甲,戴着黑色的面具,手握黑色的兵器。他们的脸被面具遮住了,孟小鱼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冰冷的、死寂的、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没有温度的气息。他们的数量比孟小鱼想象的还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飞舟左侧的星空,像一片黑色的、正在蠕动的、没有边际的海洋。
“我的天……”陈青云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多少人?”
“至少三百。”赵铁兰拔出剑,青色的剑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我们四个,打三百个。”
“打不过。”何荷花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但我们不需要打赢。我们只需要撑到其他人反应过来。”
“其他人?”陈青云看着她,“谁?”
何荷花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冰封千里”的符箓,手腕一抖,符箓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道白色的、刺目的光。光茫从符箓中涌出来,像一条被释放了的、愤怒的、饥渴的巨龙,朝域外修士的方向扑了过去。
冰。
铺天盖地的、无处不在的、像世界末日一样的冰。冰从符箓中涌出来,冻结了星空,冻结了星光,冻结了域外修士的攻击。三百个域外修士中有将近一半被冰封住了——不是被冻死了,是被冻住了,像琥珀里的小虫一样,凝固在了冰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