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四个,”他说,“跟我来。”
指挥台在飞舟的最高处,是一个半圆形的、被透明护罩笼罩着的平台。站在指挥台上,可以看见整艘飞舟的全貌——银白色的甲板,密密麻麻的炮台,淡金色的护罩,还有护罩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缀满了星星的星空。
孟小鱼站在指挥台上,靠着栏杆,看着星空。她的腿还在发软,她的手还在发抖,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她的下巴抬得很高。赵铁兰站在她左边,陈青云站在她右边,何荷花站在她旁边。四个人并排站着,像四根被钉在飞舟最高处的、不会倒下的旗杆。
指挥官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像是“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差点把我吓死”的复杂情绪。
“你们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指挥官问。
“杀敌。”赵铁兰说。
“杀了很多敌。”陈青云补充道。
“用光了所有符箓。”何荷花说。
“差点炸了丹田。”孟小鱼说。
指挥官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被点燃了的、炽烈的笑。他的笑声很大,大到整个指挥台都在震动,大到飞舟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们四个,”他说,“完美。”
完美。
这个字像一颗石头,被扔进了孟小鱼的心里,荡开了涟漪。一圈,两圈,三圈——涟漪在她的心里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远,一直扩散到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片鳞片——如果她有鳞片的话。
“完美是什么意思?”何荷花问。
“完美就是完美。”指挥官把手里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经战场指挥部综合评定,孟小鱼、何荷花、赵铁兰、陈青云四位同学在本次摸底考试中表现完美,达到全国大赛种子选手选拔标准。”
指挥官抬起头,看着她们。
“你们四个,被选入了全国大赛的种子集训队。明年春天,你们将代表青云地区,参加全国小学生符箓与武道大赛。”
全国大赛。种子选手。代表青云地区。
这四个词像四颗炮弹,一颗接一颗地砸进了孟小鱼的脑子里,炸开了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转过头,看着何荷花。何荷花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点燃了的、不会熄灭的星星。她看着赵铁兰。赵铁兰的嘴角翘得老高,剑在背后嗡嗡作响,像是在替她欢呼。她看着陈青云。陈青云的青春痘在星光下红得发亮,他的嘴巴张着,合不拢,像一个被惊呆了的小孩。
“我们……”孟小鱼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真的做到了?”
“你们真的做到了。”指挥官把文件合上,看着她们,“现在,去医疗室。把伤口处理好。明天开始,正式集训。”
他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他说,“检讨不用写了。”
孟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礼貌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泉水一样的、止不住的笑。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捂住了肚子。何荷花也笑了,赵铁兰也笑了,陈青云也笑了。四个人站在飞舟的最高处,靠着栏杆,面对着星空,笑得像四个疯子。
星空中,那颗最大的、最亮的、银白色的星星,在她们的笑声中,闪了闪,像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