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孟小鱼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看着爸爸。
“嗯。”爸爸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行李箱在他的手里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晃动着。
“你瘦了。”
“你才瘦了。”爸爸把行李箱放下,走过来,伸出手,揉了揉孟小鱼的头发。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搬运丹药桶和研磨药材磨出来的。但那双手揉她头发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揉一团怕碎的面团。
“你爸不瘦,”爸爸说,“你爸胖了。总校的食堂太好了,你妈说我们以后就在总校吃了,不自己做了。”
孟小鱼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爸爸。
“总校?”
“嗯。”爸爸点了点头,嘴角翘了起来,那种笑不是勉强的笑,不是安慰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被点燃了的、炽烈的笑,“总校给我们安排了工作。你爸在总校的丹药室当技术顾问,工资是以前的五倍。你妈在总校的裁缝铺当师傅,专门给学生们缝制服,工资是以前的三倍。还给我们分了房子,在学校里面,两室一厅,带独立卫浴和厨房,还有一个小小的修炼室。”
“还有修炼室?”孟小鱼的眼睛亮了。
“还有修炼室。”爸爸笑了,“你爸现在也是有修炼室的人了。”
孟小鱼看着爸爸,看着妈妈,看着他们身后那艘银白色的、印着“青云总校”四个金字的飞舟,看着夕阳下那些高高低低的、被染成了橘红色的、像梦一样的建筑。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飞舟、房子、工作、修炼室、总校、全国大赛、欺天符——都不像真的。像梦。像那条琥珀色的河流里的梦,像那只漂浮在星空中的龟的梦,像她画了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的符箓的梦。
但妈妈的手是暖的。爸爸的手是粗糙的。何荷花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新的符纸。赵铁兰靠在训练场的栏杆上,剑在背后嗡嗡作响。陈青云蹲在地上,正在逗弄她书包里探出头来的、奶白色的小虎。
这是真的。
她不是在做梦。她是一条鱼,但她也是一只龟。她是一个从小地方来的、土包子穷鬼,但她也是一个画出了欺天符的、被总校特招的、被全国大赛选中的天才。她是一个九岁的、三年级的、练气巅峰的小学生,但她也是一个即将代表青云地区、参加全国大赛、和全国最优秀的天才们一较高下的种子选手。
她是孟小鱼。
她弯下腰,把书包里的小虎抱出来,放在肩膀上。小虎的毛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她忍不住笑了。她转过身,看着何荷花、赵铁兰、陈青云,看着他们的脸在夕阳下被染成了一种温暖的、橘红色的、像被点燃了的颜色。
“走吧。”她说。
“去哪?”何荷花问。
“训练。明天还有一场星域乱斗。”
“你不陪你爸妈?”
“晚上陪。现在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