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算计的感觉让将军有些恼怒，他不悦地抬起眼看向白晔，质疑道：

“姓白名晔字沃光！”

他有姓连名带字地叫他，

“你怎么连这个都随身带着？你从一开始……就打好了这主意？！”

难道今晚的一切，包括这心血来潮的客栈之行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自己每一步都被对方预料并掌控的感觉让南宫月颇有些不快。

感受到将军身体暗暗绷紧和他语气中的薄怒，白晔并不慌张。

他眉眼依旧含-着温润的笑，干净剔透得不带丝毫淫邪算计。

他一边单手灵巧地打开膏脂盒子，手指尖扣刮出适量晶莹剔透的膏体，一边用暖泉流淌般的嗓音低声解释。

“没有的事，月。”

他用了更亲密的单名称呼，

“只是……万一，万一用上了呢？”

他坦诚地回望南宫月，继续温言：

“就像我总会为将军备着金疮药、醒酒丸一样，不过是习惯了事事周全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他话锋悄悄微妙一转，凑近南宫月的鬓边，裹着湿热笑意的私密话语轻轻送入他的耳廓：

“而且现在桂魄的身体其实……早已用不上这膏脂的开拓之效了。”

他最清楚不过，此刻的南宫月早已非彼时的南宫月，这膏脂更多是锦上添花，增添润泽与情趣罢了。

太过直白的话语戳中了将军敏感的神经，恼羞成怒的将军抬手就朝白晔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挥打过去。

“你……！”

但将军手掌落下时却软绵绵的，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白晔轻而易举地便轻抓住了将军挥来的手腕。

将军流露出的生动情态落在白晔眼里就像只被踩了尾巴后娇嗔的猫，看着他绯-红的眼尾和强装镇定的模样，白晔心中那根绷了太久太久的弦铮地一声彻底松开了。

畅快的幸福使他再也抑制不住，竟就着抓住南宫月手腕的姿势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白晔笑得清朗愉悦，积压了多年的沉疴阴郁被一扫而空。

他终于可以挣脱所有枷锁，在这天地间、在心爱之人面前，放开胸膛痛痛快快地呼吸一次！

白晔笑声渐歇，他依旧紧紧握着南宫月的手，炽热星辰般的眸光牢牢锁住身下之人的眼眸。

所有的戏谑调笑都沉淀了下去，白晔心中燃烧着庄严滚烫的赤诚。

白晔清晰郑重地说：

“南宫月，我白晔，心悦你。”

南宫月看着白晔盛满自己倒影的浅眸子，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薄唇微微张开，想回应些什么……

在他即将吐露心声的刹那，白晔正巧俯下身用一个坚定的吻封缄了他所有言语。

宣告主权般不容拒绝的温柔攻势瞬间夺走了南宫月所有的思绪。

南宫月再无力思考，也无暇言语，整个人沉浮于这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之中。

他原本揽着白晔脖颈的手臂滑落，紧紧抓住身下的床褥，唇边再也溢不出完整的字句，难以自控的呜咽被撞得支离破碎。

意识模糊间，他听见白晔在他耳边低吟般念道：

“桂魄初生秋露微……”①

秋夜初降的薄露轻覆在燃烧的烈焰之上，所有的情热一同抚慰着，催化着，推搡着，直到深刻下最深的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