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而为,他单膝跪下,承接住她的目光。
唐宁终于笑起来,然而因为脸色实在苍白,那笑容多出几分凄然的味道,她开口:“醒酒汤我不会喝的。”
她目光游弋,擦过他落在自己的包上,一角卡片冲破禁锢露出,与之相触的瞬间,她沉下眼,“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
凌晨一点,齐彧从床上坐起,凝神听了一分钟,终于决定起身。
十五分钟前,隔壁的人出了卧室,然后再没了动静。
下床出门,扫视一圈周围,借着呼吸灯,看到其中一间房间虚掩着。
是唐宁的衣帽间。
他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最先入眼的是一地狼藉。
衣裙被层层叠叠的扔在地上,它们的主人背对他而立,看不清表情。
窗外有月光洒在房间,引出她脚下礼服细钻的浅浅光晕,她立在其中,如踏星河。
唐宁?
他在心底呼唤一声,没有出声——他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现在的感觉……好像那时她站在庭院中,拿着刀对视的那一霎那。
穷途末路,无处可逃。
月光被云层掩住,室内忽暗下来,她似是被其所扰,终于转过了身。
齐彧望到她的眼呼吸一窒——空洞无神,与往日藏着星光的双眼大相径庭。
“宴会要开始了。”
她喃喃自语,面无表情。
这是……梦游?梦话?
亦或者——和“殉情”一样,是控制。
*
手臂生疼——这是唐宁醒来的第一感受。
睁开眼向下一看,自己果然被绑住了。
绑架?
入室抢劫?
还是顾北辰找来了?
无数个念头闪过,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你终于醒了?”
侧目看过去,就见齐彧悠哉悠哉的走进,坐到她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张精美的卡片。
是她包中那张宴会的邀请函。
唐宁松了口气,然后就看着他不说话。
无声的对视中,齐彧率先移开眼睛,抬手把她的身上的绳索割断。
她活动了下手腕慢慢坐起,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竟然套着一件晚礼服。
唐宁:“……”
他用她玩了什么换装小游戏?
抬头看向齐彧,他却一眼看穿她心思,“你自己穿的,不要乱冤枉人。”
她不记得,但大受震撼。
齐彧看她这个鬼样子,就知道她什么也不记得了,直言道:“像是梦游,但更像是被控制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怕你穿完衣服真的去‘赴会’,所以给你绑住了。”
唐宁:“……”那还真是谢谢您。
齐彧将手中的宴会请柬抛出,正好落在她眼前,他的笑声轻慢,“不解释解释吗?我的大小姐?”
宴会请柬上,顾北辰几个字刺眼,日期也耐人寻味——是今天上午的时间,已经过了。
拜酒精所赐,她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唐宁耸肩,拿起请柬撕碎,“做了个小实验,从结果来看,算是成功了一半。”
齐彧却猛然抓住她手腕,“什么实验,值得你喝下那么多酒?”
“不喝酒就要吃药了,我很讨厌那种感觉。”她揉了揉脑袋,“头重脚轻的,好像要傻掉了。”
“唐宁,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唐宁笑起来,眉眼弯弯,“哦?”
望着她的笑颜,齐彧松开手,慢慢沉下眼。
唐宁并不信任他,几次实验过后,更是确定了她在这段交易中的上位者地位,只要她地位未变,这样的先斩后奏,只要她想,就会上演。
除非他能改变自己的境况,不然说再多,都是拉扯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