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此处,忽然停住了,眼眸发狠,“若有来日,嫂嫂因此被人轻贱指摘,我便割了那些人的喉舌,剜去那些人的双眼,为嫂嫂解恨。”
姜窈却还是坚持不肯,沈砚便只能下猛药,“嫂嫂,你这样烧下去,莫说赶路,连坐都坐不住。”
“渡口那对老夫妻本就是从卫城一路往京城,比我们绕这一圈子不知快了多少。”
“路上咱们再耽搁些许时日,天下这么大,我们要去哪里寻囡囡?”
沈砚望着她骤然僵住的双肩,知道自己赌对了,她的软肋从来只有一个囡囡而已。他握了握拳,遮住眼底那抹自嘲与落寞。
终是将她哄得同意了。
可嫂嫂虽松了口,却无所动作,沈砚便不再等了。
榻上一轻,姜窈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去,沈砚竟伸手,抽出自己腰间革带。
她不免吓了一跳,正要出声提醒,这种事情无需他宽衣解带,却见少年将那条革带对折了一道,蒙上自己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那结打得很紧,革带又宽,将他半张脸都遮去了,只露出削直的鼻梁和微微抿紧的薄唇。
“嫂嫂,这样我便看不见你了。”他的声音从革带底下透出来,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沉稳调子。
他说得字字在理,一片好心,可阿砚蒙了眼,于礼数上确是周全了,那便只能由她自己来,她不仅要自行褪衣,甚至还要亲手捧着身子,送到他唇边,
这比被他瞧着,更要羞人!
姜窈犹豫许久,终是认命般的抬手,落在衣襟的第一颗盘扣上,指腹抖得不成样子,解了两回才褪开。
沈砚只觉得一颗心快要蹦出腔子。
革带是仓促间扎上的,鼻梁两侧各留了一道极窄极细的缝,他只要微微垂下视线,便能看见一小片被月色与火光晕开的模糊光影。
想要松开重扎,可嫂嫂却已经衣衫半解,若是此时再有动作,倒显得自己没有君子之礼,故意为之。
故而只能任由那道缝隙敞着,将颜色尽数收于眼底,大饱眼福。
到后面,他几乎是本能的张开口。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是初夏时节。他刚跟着母亲改嫁,母亲是沈家续弦,他便是拖油瓶,村里人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各种污言秽语。
大人们尚且如此,孩子们便有样学样,那些孩子要么三五成群,围着他拍手打转,编一些不堪入耳的童谣,要么在他上山的必经之上埋伏,将他砸得头破血流。
继父厌恶他,自然不管,母亲胆小,不敢忤逆,由着他自身自灭。
那一日,他在山上割猪草,下山时路过一片桃园。树上的桃子已经熟透了,白里透红,挂在枝头颤巍巍的,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溢出甜腻的汁水。
继父克扣口粮,他饿得两眼发昏,踮着脚尖摘下一颗,连皮都来不及剥,便囫囵塞进嘴里。
下一刻便被人拽着脖颈拎起,唾沫星子喷了满脸,那人骂他小杂种,末了,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趴在地上,满嘴是血,浑身是泥,听着周围渐渐围上来的讥讽声,沈砚没有哭,只是撑着地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出老远,他回过头,望了一眼那满树的桃子。
就像眼前美景一样,鲜嫩多|汁,白里透粉,被晚霞一照,漂亮得像是画上的仙果。
那天夜里,他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摸进桃园,放了一把火。
他慢悠悠的摘了两颗最大的果子,看着漫天火光,慢慢吃下去。
薄薄的果皮像在齿间崩开,温热的|汁|水喷|涌而出,甜得他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他双眼发亮,几近疯魔,又握起第二颗含|吮,汁水来不及吞咽,从嘴角往下淌,顺着指缝,流到手腕,被他勾进嘴里,又往上,顺着桃|儿的轮廓,舔|吃干净。
直吃的唇齿留香,肚皮滚圆,却还不知餍足。
桃园在烈火中噼啪作响,化为焦炭,他看见白日里对他颐指气使的桃园主人,此刻满面凄惶绝望。
他几次要冲进火场里去,都被赶来的邻人死死架住,他便在那些手臂间挣扎着,踢打着。
最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腿一软,直直地栽在焦黑的泥地里,再也不动了。
火光照亮了那汉子扭曲的脸孔,也照亮了沈砚勾起的唇角。
大抵他天生便是这样的坏胚,十恶不赦,睚眦必报。
欺辱践踏他的,他便叫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而他想要的,哪怕是云中月,雾中花,他也会不择手段得来。
就像现在这样。
嫂嫂哭累了,枕在他臂上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碎泪。
他低头瞧着她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心里头竟生不出一丝怜悯,反倒像是有只小爪子在心尖上挠,又痒又酥。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每一寸,却尤觉不够。
便一根一根地吮过去,从指尖到指根,从指根到指缝,每一处褶皱、每一道纹理都不肯放过。
直被他舔|弄得湿漉漉的,里里外外沾满了他的气味,他才将她拢在自己心口,牢牢箍在怀里,心满意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