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姜羡鱼回了电话。
姜羡渔看了萧闻归一眼,然后低下头,接起电话。
姜羡鱼的声音在脑海里传来:“喂,我上午在上课,有事吗?”
姜羡渔:“我刚从你家回来,有事想问你。”
姜羡鱼一顿,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姜羡渔直截了当道:“你爹在拿你妈的遗物威胁你吗?”
姜羡鱼语气平淡,道:“什么遗物,我不知道。”
姜羡渔疑惑:“你不知道?”
姜羡鱼:“对,我真不知道。”
姜羡渔气道:“你是不是当我傻,没有遗物你爹拿空气威胁你的啊?”
姜羡鱼语气有点烦躁,道:“真的没有,你别管这事了。”
姜羡渔放缓语气,道:“你冷静一下,你直接告诉我遗物里都有些什么,我帮你拿回来。”
姜羡鱼呼吸加快,语气急促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多管闲事干什么,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有也不关你的事!”
姜羡渔被他吼的一脸懵逼,道:“不是,我只是想帮你的忙,你这么激动干嘛?”
姜羡鱼骂道:“我又不需要你帮忙,你干什么要管我的事,滚吧!”
姜羡渔:“????”
他大爷的。
姜羡渔刚想骂回去,结果姜羡鱼先他一步挂了电话。
草。
姜羡渔气得一拍桌子。
萧闻归抬眼,调笑道:“吃个饭怎么还给自己气到了,饭桌惹你了?”
姜羡渔回过神,尴尬道:“呃,没有,只是想到一些生气的事。”
萧闻归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姜羡渔继续吃饭,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
他母亲走得早,早到他完全没有印象,从他记事起,他爹就另娶了一个外国白人女人给他当后妈,后妈对他倒也不错,就是一开始她不会说中文,姜羡渔牙牙学语时是中英双语混合着学的,小时候因为中文和英语混着说还被幼儿园的同学笑话过。
直到他小学一年级当了英语课代表,从此便翻了身,再也没人会笑话他。
小学很长一段时间里,姜羡渔都以为后妈是他的亲妈,直到有个同学跟他说他不可能是他后妈亲生的,因为他不是混血儿。
姜羡渔当场就跟这个同学打了一架,被叫了家长。
班主任当着他的面,也说他的后妈不是他的妈妈。
姜羡渔哭得很大声,抱着他后妈的大腿。
然后他的后妈也用英文跟他说她并不是他的亲妈。
姜羡渔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六年级毕业后的暑假,后妈怀胎十月,临近生产,他那整天忙于工作的亲爹终于知道回家看看了,给家里收拾一通,收拾出个房间做儿童房,还收拾出了姜羡渔亲生母亲的嫁妆首饰。
他爹把那些首饰摆在他面前,说这是你亲妈留下来的遗物,你自己收收好。
姜羡渔当时是收好了,不久后,后妈生下一对龙凤胎,姜羡渔站在病床前,看着弟弟妹妹,说不如把那些首饰留给妹妹戴吧。
后妈只当他是童言无忌,没有答应。
姜羡渔长大后,懂事了,回想起这事也是一阵后怕,他只记得当时是头脑一热,可是为什么头脑一热呢,因为后妈刚生产完眼里只有弟弟妹妹,还是因为他进门前,看到他爹他后妈和他弟弟妹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不缺他一个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弟弟妹妹出生后,后妈就真的变成了后妈。
暑假结束,姜羡渔在初中报名住校,一直住校到大学,连同中英语混杂的口癖也改得干干净净。
姜羡渔沉迷于回忆,夹了一筷子菜都忘了吃。
萧闻归看着他,见他这一次只是走神,就没有多管。
他很早就想跟姜羡渔说清楚,只不过这几天一直在忙,没有空问他。
本来也应该问的,只是……
吃完饭后,萧闻归先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下人过来收拾碗筷,姜羡渔坐在桌边,想不通。
想不通姜羡鱼为什么否认他母亲的遗物,换作他自己,把母亲留下的遗物好好供着都来不及呢。
姜羡渔越想越烦,姜羡鱼跟吃了炸药一样,无法沟通,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索性起身,找萧闻归去了。
这两天书房换了位置,从原来住的院子里的小书房换到了前院的一间大书房。
姜羡渔走到前院,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我提议拿点钱出来兴建学堂,为成绩好的穷人代缴束脩有什么问题吗?”
“今年的税收本就不多,马上又要过冬了,应该留着为生病的穷人代付药钱,还得再采购一些木炭和棉花……”
姜羡渔走进院里,看到林识和另一个文官在旁边檐下走廊里说话。
“可用的钱就这么点,朝廷也不会额外拨款……”林识止住话头,和另一个人一起向姜羡渔行礼。
姜羡渔点点头,道:“你们在聊什么?”
林识回道:“昨日王爷让下官们整理一下本地民生有哪些需要用钱的地方,哪些急迫哪些又不急迫,下官只是在和这位同僚探讨用钱的轻重缓急。”
姜羡渔想了想,道:“那还是过冬更急迫一些,没钱过冬会冻死人吧,有多余的钱再考虑别的。”
那人摸摸下巴,道:“有余下的钱应该就能考虑帮扶没钱读书的穷人了吧?”
林识斜他一眼,道:“修路、修水坝,城外那码头都有人吵吵说年久失修,城里这两年新迁进的人口不少,衙门那也请求增加捕快……”
姜羡渔听得头都晕了,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那人反应过来,指了路,道:“王妃娘娘是来找王爷的吧?王爷就在里头的书房里。”
姜羡渔点点头,朝里面走去。
走了两步后,他又退回来:“别管我叫王妃娘娘,听着就烦。”
每次都得他来提醒一遍,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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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羡渔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