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锦城,谷雨春光晓。
热闹非凡的街头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青年模样,着藕色劲装,东张西望,腰间配着一个精美小巧的香囊。
一个年龄略大,表情严肃,却亦步亦趋地跟在青年后面。
“按我朝律令,受灾之地若粮食损七成及以上,免当年赋税。”叶尚初扭头看向后边的人。
“是。”赵齐答道,“若官吏隐匿灾情,则按侵盗粮食罪处置。若官吏私吞赈济份额,同罪。大人是派人查到什么了吗?”
叶尚初冷笑一声:“不巧,不用查。你大人就是被这群畜生迫害得吃了半年的咸菜泡水。”
“……”
赵齐肃然,他抱拳喊道:“他们竟敢如此,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便带着兄弟们去包抄了那府衙。”
叶尚初舒眉展笑,他跑到路边的铜镜铺子门口,把自己上下打量一番,甚是满意地点点头。他看着赵齐,好笑地摆摆手:“其实此行,我得先去见一个人。”
赵齐试探道:“是大人之前的亲人?”
叶尚初思考半响,表情好似有些愧疚,才道:“我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
叶尚初匆忙地躲过了鸠杖的“袭击”,看向一脸看戏的赵齐,恼羞成怒道:“你就站那看着啊,也过来帮我挡着。”
发丝灰白,但仍精神抖擞的罗文老先生站在原地,命令道:“过来。”
叶尚初笑嘻嘻地跑上去,马尾在脑后晃了个圈,他扶过罗老先生的手:“老师,我可太想念你了。”
“你,你半年不见,还学会这般谄媚之态!”罗老先生气呼呼地说道,但没推开叶尚初,“走的时候半个声响都没有,还是你那哥哥给我说了。”
他叹了口气,眼底的皱纹也慢慢展开,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坐。不过,你这孩子待人真诚,又聪明,就是吃了太多苦了。离了那个家,也好。那个站在那儿的大个子,是你的仆人?”
叶尚初道:“那是我的属下。”
罗老先生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惊道:“你还顺路去把乡试会试殿试一并考了。”
叶尚初苦笑着:“老师,你太看得起我了。”
罗老先生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道:“我知道你这个性子,主动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叶尚初立刻道:“老师,你还记得五年前那场涝灾吗?”
罗老先生点点头,见叶尚初欲继续说下去,便打断他:“是想让我写保状。”
叶尚初点点头,刚又有些自惭,却见罗老先生眼睛却亮了起来,听见他老人家激动地说道:“你还真是被派下来巡视的。”
叶尚初:“不然呢?”
罗老先生一高兴,把那根鸠杖丢到一边,他乐呵呵地说:“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小官,此番来就为混个阅历,不曾想你这是要和知府那边对上啊。”
叶尚初也笑了,他密密的睫毛压着那双漂亮的眼,眼底是执着的情绪,他道:“如今的知府,还是方大人?”
罗老先生点点头:“不错。只不过你要找五年前的证据,怕是有些难啊。”
叶尚初道:“无事。俗话说,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若我们查到他现有罪证,再去翻陈年旧案,即便旧案证据不足,但仍可凭人证口供把他送狱里去。”
况且,入了北镇抚司,开不开口,就由不得自己了。
“好巧不巧。”叶尚初道,“我们查到那人,这近日正要乔迁,不免有马车进进出出,此刻混入什么礼是最容易的了。”
“是了。”罗老先生点点头,“那你怎么进去。要把你朝廷命官的身份抖出来,他们必定不敢轻举妄动了。”
叶尚初正色:“这便需要先生帮忙了。”
三日后。
叶尚初坐在马车里,见罗老先生欲言又止,便主动道:“老师还在顾虑什么?”
“按理说,以叶县令的性子,出了那种事,是不会来的。”罗老先生叹了口气,“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吐出一口气,掀开帘子后又关上了:“你自己看吧。”
知府庄乔正笑着和来往的宾客打着招呼,忽见一深色直裾的男子上前,“哎”了一声,喊到:“这不是叶大公子,里面请啊。”
叶尚初扭头看向罗老先生,表情不是很好看:“他怎么在?”
罗老先生得意地道:“怎么,你走那么急,连我学生中举的事儿也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