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剑碑……剑碑在震动?!”
那几名坐于碑下,冥心感悟的修士猛地惊醒,骇然望向剑碑。
当他们看清碑身之上,那散发着惊人剑意、明灭闪烁着如在呼吸的全新字迹时,一个个怔愣原地,目瞪口呆。
这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谁?!
………………………………
就在肃玉朝翩然远去之时,就在剑碑震动闪烁的瞬间——
一道道或强横或隐晦的神意目光,或远或近,或惊或疑,齐刷刷地投注而来。
因这道道神意加临,玄星剑坪上,霎时之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笼罩着剑碑。
“嗤——”
“嗤——”
“嗤——”
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迅疾无匹的剑光,更是直接自长安城的各个方向破空而至。
剑光敛去,化作一道道身影,落在了剑碑周围或近或远的屋顶、树梢、空地……
这些人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剑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而至。
恰在此时,一道尤为锋锐、如有实质的苍茫剑光,如流星坠地,轰然落在距离剑碑最近的一片空地之上。
剑光散去,显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来。
那人仅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背负一把连鞘长剑,剑鞘与剑柄皆是古朴的玄铁色,无任何多余装饰。
他身姿挺拔如孤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纯粹的、似能刺破苍穹的锐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此刻正灼灼地仰望着剑碑上那新鲜出炉的剑意文字。
他看得极其专注,好似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那剑意,再无其他。
良久,他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有趣。”
停顿一瞬,他似乎觉得不够,又重复道:“有趣。”
再顿,他再次开口,竟依旧是那两个字,语气却一次比一次更沉,更亮:“有趣!”
竟是连道了三个“有趣”。
而他那双本就亮如寒星的眸子,此刻光芒更盛,灿灿然如凝聚了漫天星辉,战意与好奇熊熊燃烧。
“没想到,途经长安,竟能遇到此等趣事。”他低声自语,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三日之后……曲江月夜么……
就在这时,又一道青碧剑光悠然掠至。落地,化作一个身着青衫、气质文雅的年轻修士。
青衫修士先是扫了一眼剑碑,眼中亦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目光便落在那个笔直钉在原地的剑修身上,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剑神,走啦。”他开口道,语气熟稔,显然与这玄衣剑修是同伴。
那被称作“剑神”的玄衣剑修明明听到了,却恍若未闻,身形依旧直挺挺地戳在那里,纹丝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剑碑。
青衫修士扶额,叹了口气:“我们需急往蜀山,你忘了?耽搁不得。”
玄衣剑修依旧不动如山,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青衫修士无法,只得走上前去,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走啦!那人就在长安,又跑不了!我们办完蜀山之事,你再来寻他切磋论剑也不迟!”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拖拽。
那玄衣剑修的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任是如何被他拖拽,拖得微微晃动,却还是倔强地扭着头,盯着剑碑,脸上满是不情愿。
青衫修士又好气又好笑,连拉带拽,连哄带劝,低声好一阵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玄衣剑修才终于极其不情愿地、缓慢地、一步三回头地,被同伴拉离了剑碑所在。
两人身形再次化作一苍一碧两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蜀山剑阁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那苍茫剑光遁去之时,似乎还犹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遥遥指向曲江。
…………………………
那两人来去匆匆,围聚在剑碑周围的人好奇地打量了二人一阵。
毕竟,需得是步入真罡境、天赋绝佳的剑修天骄,方有化剑光而去之能。而化剑光赶路,那就更是奢侈了,少有人为。
但也只是看看,并没有多么稀奇。
毕竟这里是长安,最不缺的,就是天纵之才。最少不了的,就是绝顶天骄。
“《破妄三剑》?这是……新的剑道传承?”
“如此精纯浩瀚的剑意,直指本源,这、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以指代剑,刻碑……玄魄寒铁……他、他竟然做到了!”
“曲江之约……观《破妄三剑》之文?胜之可得一诺?!”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欣喜若狂……种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在场的许多修士。
那总纲,以文字蕴剑意,直指剑道本源,阐由技入道、勘破虚妄、得见真我之无上妙理。其境界之高,立意之深,让许多浸淫剑道多年的老牌强者看了,都只觉得茅塞顿开。
《破妄三剑》,是肃玉朝自身剑道精华的凝练。对任何剑修而言,都是足以作为立派根基的无价之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