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哥跑起堂来不专业，可讲起望天涯的门门道道来，却又显得很专业了。

条理清晰，内容详尽。

肃玉朝问到的、没问到的，他都捡着必要的做了说明，显然没少遭遇类似的情况，早已驾轻就熟了。

那小二哥刚起了个头，正巧有桌客人结账，他便就着从那客人手中接过的“纸片”说起了。

“这个啊……”他扬了扬手中质地不俗的薄片，“是咱望天涯商会发行的……嗯……算是‘钱’吧。您若是有什么东西想交换，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买家，可以带到商会去。商会的人估价后，会给您一些这种小纸片，您就可以拿着它去别家换东西了。方便。”

“说到咱望天涯的商会嘛……虽然说是商会，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商会。既不操控什么经济命脉，也没有什么武力保证，自然也没什么约束力度。就是会长他老人家在望天涯许多年了，帮过许多初来此地的人，很有威望，大家都愿意给他薄面，也感谢他行此方便之举而已。”

“嗐，不过说到底，在这地界，也没人真缺什么少什么。”

肃玉朝听罢，微微颔首，转而又问起落脚之事。

“住处啊，您二位若是想要找住所，出了这片儿，往山势稍缓的地方走走。喏——就那片儿——”

小二哥说着，一指开在另一侧的窗外，“二位可以挑个喜欢的位置自建，也可以四下走走。若是看到了合心意的洞府，而洞府门前又没有挂上一盏长明灯，就证明那里并无人居住，二位可以自行入住。”

两人正说着话，后厨突然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

香气醇厚，带着种奇特的焦香与，直往鼻子里钻。

肃玉朝微微一怔，回忆起一路行来所见。此处生物极具灵性，鹰不食兔、虎不噬兽，人与灵兽相处也极为和睦，似无杀戮。

他心中疑惑，虽然没有问出那句“在这里也吃肉吗？”

小二却是了然。

毕竟，当初他出来此地时，也有这疑惑。

“这个啊，说来也奇怪。”小二见话越说越多，又无新客进门，干脆就在两人桌边坐下，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若是有人起了口腹之欲，想要吃肉，起来‘狩猎’的心思，你们猜会如何？”

“如何？”

下酒的菜虽还未至，酒却已经先行上了。肃玉朝给三人添上酒，一边端杯凑到唇边饮了一口，一边配合地接着话。

“林中便会有生物自行走出，绝命于人前。你说奇不奇？”

“确实稀奇。”

肃玉朝点头应和。

杯中酒尽，他正欲再添一杯，剑神某已抢先一步，执壶倾注。

肃玉朝抬眸一瞥，随即便将目光重又转回了那越说越有兴致的小二。

小二哥笑眯眯地眯眼瞧着，半点没影响他口中继续：

“有云中高僧，和精于魂灵一道的修士发现，在此间，脱离一具肉身后，魂灵是不散的。离体的魂灵会重新入进入另一道身躯，体验另外一‘生’。”

“据说，之前还有人好奇之下，做过追踪。亲眼瞧见一头自绝性命的鹿，魂灵飘出后，进了鹰巢。那人一直在鹰巢外蹲守，直至雏鹰破壳而出，魂灵确为先前的灵鹿无疑。”

肃玉朝眉梢微动，一边饮酒，一边连连称奇。

剑神某亦是随之频频颔首，“奇啊奇啊！”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惊奇，还是见肃玉朝如此，也跟着称赞。

那小二哥笑问：“客人，可要来点儿尝尝？云中来的高僧皆说，此处肉食，无瞋无怨，旁处可是少得很呢。”

肃玉朝：“来。”

最顶级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

肉上的很快。

饮酒笑谈之间，气氛正好，肃玉朝顺势又问：“店家在此多年，消息灵通，可知该当如何，方能离开此处？”

小二哥闻言，举杯的手蓦地一顿。

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即放下空杯，抬起头，看了肃玉朝一眼，笑问：

“离开？为何要离开，这里不好吗？”

“此地甚好。”肃玉朝回答。

他语气悠然，却十分坚定：“然，心有挂碍，不得不走。”

小二看了看肃玉朝，又看了看一旁安静添酒布菜的剑神某，目光一转后，只是摇头，“我也不知。”

肃玉朝闻言又问：“那店家可知，哪里能寻到线索？”

小二继续摇头，这回连话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