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载秋犹犹豫豫地坐上琴凳,慢吞吞地弹了一首简谱版小星星。
还错了两个音。
陈川啪啪啪鼓掌,硬着头皮夸:“好听!感情充沛,节奏流畅!颇具莫扎特浪漫主义风格!”
听着他的话,何载秋猜到他可能会,把位置让给他:“你来。”
陈川大手一挥,弹了一首卡农。
何载秋用力鼓掌,真心实意地说:“陈川,你弹得太好啦,和我在电视上看的一样好,好厉害。”
从小到大陈川还没被人这么夸过,脸红成猴屁股,挠着脑袋说:“没有,我就是随便弹着玩的,水平很一般。”
“就是很好呀。”何载秋说,“我不是因为你夸我才这么说。感情和自身特点也是整体的一部分,作为观众,我愿意为你的琴声买单。你的头发和这首曲子也很配,让人一下就记住了。”
陈川感动得快要落泪,紧紧握住何载秋的手:“嫂子,你真这么觉得吗?”
何载秋认真点头:“真的,你刚才弹琴的时候我都想给你画张速写。你的红发好漂亮,这个角度看过去,侧脸也很帅,像拳王里的火神。”
陈川觉得自己优雅的灵魂在飞速膨胀,马上就要升天了。
他终于遇上了人生中的伯乐。
陈川恢复方才弹琴的姿势,骄傲地仰着头:“嫂子,你现在就画,我能保持一个小时都不动。”
“不用一个小时那么久。”何载秋摸摸鼻子,“速写十几分钟就好啦。”
二十分钟后,何载秋把画好的速写递给陈川。
陈川拿着画一蹦三尺高:“妈呀,小爷我简直帅呆了。”
“周哥你看。”陈川跳到厨房,杨耀武扬威地把画给周敛看,“嫂子把我画得比你还帅!”
周敛关掉水龙头,评价道:“真人和实物严重不符。”
陈川双手护着画纸:“和你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无话可说,我找我嫂子去了,我嫂子懂我。”
“等等。”周敛警告他,“我没和她说家里的事情,你别多嘴。”
“放心吧。”陈川贱兮兮地说,“我比你还怕你俩分手。我现在是嫂子的唯粉,你这个私生饭不要教小爷做事。”
周敛抬腿要踹,陈川条件反射闪过,贱笑着走了。
陈川求着何载秋又给他画了两张骚包的背影,加上第一张画,他凑成九宫格发到朋友圈。
有人问他是不是女朋友画的,吓得陈川马上看向在给何载秋剥橘子的周敛。
“有事?”周敛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视线。
“没什么。”陈川低头回复对方。
—滚蛋,这我亲嫂子画的,你丫就羡慕去吧。
陈川待到十一点还不想走,这里像天堂,他不想回冰冷的酒店。
何载秋提出来说可以让他把酒店退了,次卧有床可以睡。
“不了。”周敛微笑着替陈川回答,“他认床,在这里睡不着觉。是吧,陈川?”
周敛望向他。
陈川含泪应下。
俩人把陈川送到小区门口,看到陈川上车了以后,何载秋叹了口气。
“怎么了?”周敛笑着摸着她的脑袋,“不喜欢他来我明天让他回去。”
“其实他挺可爱的。”何载秋牵住周敛的手往回走,“就是有点精力太旺盛了,像哈士奇。他是学音乐的吗?琴弹得真不错。”
“嗯。”周敛手指穿过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仿佛只有这样才算得上牵手,“他文化课太差了,他爸妈为了让他能上大学,半道改学的音乐。”
“他说你几年前就给他做过饭了。”何载秋问,“你第一次做饭是几岁?”
周敛不记得了。
九岁,也可能是十岁。
“忘记是小学几年级。”周敛把两人的手放进他的外套口袋,“有段时间外婆摔断了腿动不了,我让她教我怎么做菜,那以后就会了。”
何载秋把另一只手也赛到他口袋里:“好棒,我们周敛这么小就会照顾外婆了,真是个好宝宝。”
“还不够好。”周敛低头亲在她鼻尖,有些失落,“我不会弹琴,陈川说我没有艺术细胞,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他是瞎讲。”何载秋用鼻尖蹭他的脸颊,软乎乎地和他贴在一起,“我们不和小孩子计较。我待会儿回去教你弹小星星好不好,我也给你画速写,比陈川的速写好看一万倍。”
周敛拉开自己的大衣包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小何最疼我。”
何载秋的耳朵红了:“那是当然啦。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和陈川说。”
周敛笑:“好,不和他说。”
何载秋:“想不到你还有陈川这样的朋友,和你完全不一样。”
周敛无奈:“以前在一个学校,他爸妈和我认识,让我多照顾他。”
何载秋:“他小时候应该很让爸妈头疼吧?”
周敛嗯了声:“喜欢打架惹事。”
何载秋担忧地说:“我们以后要是有这样的孩子怎么办,我完全管不来的。”
周敛揉她的脑袋,笑得温柔至极:“我管。”
何载秋如梦初醒,怎么扯到生孩子去了,想到孩子怎么来的她就脸热。
到底在干什么呀,周敛才十九。
何载秋岔开话题:“给你画张超大的好不好?”
周敛搂着她的肩膀,清香的薄荷味飘过来,何载秋感觉自己像是摔进了名为周敛的海水里。
越来越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了。
“小何。”周敛的声音像是拉丝的麦芽糖,前言后语都黏在一起,“当模特要全脱吗?可不可以蒙住我的眼睛,我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