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前咱们在这儿。”尤莲达指着第一个红点，“按照现在的扫描数据推算，咱们应该在这儿。”

权明鑫盯着那两个点看了几秒，然后说：“这不就是以太阳为中心，直径的另一边吗？”

“对。”尤莲达说。

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

权明鑫又说：“这对吗？不会从一开始方向就反了吧？”

尤莲达摇头：“导航不至于那么次。况且咱们真的路过了地球，不是全靠导航。”

权明鑫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好家伙，真空间跃迁了。”

千晟一直没开口。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点，想到了网上所有那些“边境”传闻的共性。

——往太阳反方向。

她当时没多想，只当是个模糊的方向指引。但现在，如果边境真的是一个球面，以太阳为中心的球面，那“太阳反方向”这句话就突然变得精确了——不管从哪儿出发，只要往远离太阳的方向飞，总会撞上它。

千晟蹙眉：“等等。”

尤莲达转头看她。

“这很怪。”千晟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如果‘边境’就是以太阳为中心的某个球面，飞过去就到另一边，那意味着什么？”

权明鑫眨眨眼：“意味着咱们穿过去了？”

“不。”千晟说，“意味着太阳系之外的东西，可能根本不存在。”

舱里又安静了。

尤莲达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屏幕，又抬头看千晟：“你是说……恒星？”

“对。”千晟说，“如果这是一个封闭的球面，那太阳系就是整个宇宙。我们看到的那些星星——”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权明鑫转头去看穹顶外的星空。那些稀疏的光点还在那儿，和平时一样，一闪一闪。

“这不可能吧。”尤莲达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我依稀记得地球时代就有飞行器离开太阳系了。”

千臻靠在门口，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些飞行器后来呢？”

尤莲达看他一眼，迟疑道：“我忘了——但我记不住，不代表真没结果。”

其他人都沉默了片刻。

最后尤莲达叹了口气，把投影关掉：“算了，反正结论就是——咱们现在在太阳系另一边，天线坏了，联网没了，导航只能靠星表硬对。”

她转过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还有什么要说的？”

杨絮有些迟疑地开口：“所以……真的是从太阳系的边界穿过去，就回到另一边？”

尤莲达说：“不太可能。我觉得大概就是赶巧了，碰巧那儿有个虫洞之类的结构，开口在另一端。”

虫洞，听起来也很魔幻了。但虫洞至少是可以理解的，或许在旧世界，这种技术也并非天方夜谭。

千晟飘到穹顶边，往外看。星空和之前一样，稀疏的光点均匀地洒在黑暗里。但现在看起来，它们有可能是假的。

权明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语气：“行吧，至少咱们没死。那接下来怎么办？”

尤莲达说：“咱们正在往太阳系内圈飞，不用变航向，减速就行了。路上找个采矿空间站，把天线修修。”

53

又用了很久。

导航坏了之后，尤莲达只能靠星表硬对。屏幕上那些光点没有名字，没有坐标，只有亮度……这样一个一个对下来，像在拼一幅缺了一半的拼图。

终于，尤莲达从星表里挑出一个可能的坐标。

“距离不算太远。”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按现在的速度，二十天能到。”

二十天后，那个光点变成了一座太空建筑。

采矿空间站，标准型号，跟千晟复苏时所在的那个地方差不多。尤莲达在距离很远就开始发通讯信号，一遍一遍，能量调到最高。

信号发到第六十七遍的时候，那边终于回了。

“叫唤什么呢？叫这么多次？”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尤莲达连忙说：“对不住哥们儿，导航坏了，断网了，民用飞船，请求停靠。”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什么年代了还断网？你们开的古董？”

“对对，是古董。”尤莲达说。

那边有点不耐烦，又有点无奈：“行吧，坐标发你，自己飘过来。停靠费一天五百，不还价。”

收到信息之后，解析出来，尤莲达告诉大家伙：“还行，公司挂名的，但实际没人管。”

这很重要，因为他们五个人里，三个都没有身份。

飞船很快靠港了。舱门打开，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和润滑油的混合气味。

“修天线得几天？”权明鑫问。

尤莲达看了一眼终端：“得看能找到什么零件。运气好一天，运气不好一周。”

权明鑫眼睛亮了一下：“那咱们能到城里转转？”

尤莲达看着他：“咋了，报复性消费？”

权明鑫说：“哎呦，就吃顿正经饭——罐头实在啃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