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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天，莫里茨第二次刷到那个ID叫“火星不陪葬”的人发的帖子。

标题变了：「Meme独裁！地球人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评论区风向有些变。不是吵架的人变多了，是有些沉默的人，开始说话了。

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你说一万遍，我也支持滑步。」

下面跟了八千条回复，多数是“+1”、“dd”、“√”。

第二条高赞评论：「我是火星人，我支持滑步计划。」

底下五千条，基本上是赞同。少数人质疑，火星经济圈居民不会叫“火星人”这种歧视性称呼，是“地球人”反串的，被层主晒电子证件怼回去了。

还有一条被踩了的高赞：「我他妈不管什么Meme不Meme，不能让少数人自己跑。」

三万条回复，几乎是大混战。

那个发帖的“火星不陪葬”一句话都没说。

7

第七十天，Meme发布了一条公告：「地府标准时间72小时后，太阳系-卡谢文明全体公民公投。议题：是否支持地球滑步计划。」

评论区又炸了。

「公投？不是直接决定吗？」

「早就开始建地球曲率环了，现在才投？」

「公投有个屁用？！」

「这是走过场吧？」

「走你妈的过场，走过场需要全人类投票？」

「凭什么让卡谢人决定太阳系人类的生死？？？」

「楼上给我看乐了，卡谢文明才一亿多人，贵系有一百二十多亿。」

莫里茨看着这些评论，权当消遣。

然而没等多会儿，姜祎成又给他发消息了：「Meme组织公投，这对吗？」

莫里茨有点儿烦了：「什么对不对，您在说啥？」

姜祎成：「这么大的事儿，能靠公投决定？」

莫里茨：「姜博士，您知道公投的本质是什么吗？」

莫里茨：「我还以为经过文明融合，您会长进一点儿的。」

公投不是征求民意，公投是替沉默的大多数发声。

姜祎成没再回他了。

8

第七十五天，公投结果公布。

支持滑步计划：95.3%

反对滑步计划：3.7%

弃权：1.0%

莫里茨只是看了一眼。

那些天天发帖的人，吵了两个月，自称火星经济圈居民，不要给地月经济圈陪葬——结果加起来，不到4%。

他直接给姜祎成发了语音通话：“公投结果，看到了？”

“看到了。”姜祎成说。

“百分之四的人，现在闭嘴了。”莫里茨说，“因为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表态了，他们不敢再跟大众对着干。”

“您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姜祎成反问。

“对。”莫里茨说，“还有，这活儿我不想干了。等滑步计划结束，设计院还给您，我回总部。”

9

第一百一十六天，启动前两小时。

莫里茨站在第一车间的控制中心里，面前是三块矩阵。

27249台引擎的状态——全绿。

地球曲率环的同步信号——稳定。

并联电网的实时输出——100%。

旁边还有一行字的提醒：距离流弹撞击，还有1:47:54。

所有人都等着。

01:30:00

所有引擎预热完成，同步信号稳定。

00:50:00

莫里茨给在地球曲率环总控台的姜祎成发了语音通话请求：“姜博士，那边儿的网络怎么样？”

“网没事儿。”姜祎成说，“同时在线观看量破一百二十亿了——比到蓝珀直播卡谢人的时候还多。”

这仿佛有点黑色幽默，莫里茨听出了她声音的紧张。

“没事儿。”他说，“滑步计划失败了，这个还是算在我头上。”

“不会失败。”姜祎成只是如此答。

00:43:10

Meme的声音在所有频道同时响起：“所有引擎准备，开启六十秒倒计时。”

莫里茨看着那27249条数据，快速算了一下项目结束之后能收回多少钱。

00:42:10

“十秒。”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甜腻腻的花果茶。

00:42:03

00:42:02

00:42:01

“启动。”

27249台引擎同时放能，地球曲率环上的电流，瞬间飙升到理论峰值的103%——曲率场成形。

地球，动了。

没有震动，没有撕裂，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天文望远镜里，星星在漂移。

10

42分钟后，光粒从地球原本的位置穿过。

太阳系人类，100%活着。

之后的一分钟之内，称赞滑步计划和远航飞船设计院的文章登上各大媒体头条——显然是提前写好的稿，就是不知道相反结果的有没有提前准备。不过大约即使准备了，也不会有机会发吧。

莫里茨点了一下，向星际开发集团总部提交了调任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