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南极的第三天，船终于驶进了有信号的海域。旅行很忙碌，信号时有时无，沈淼淼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手机了。

沈淼淼是在凌晨醒来的。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偶尔有细碎的浪花拍打在船身上，发出轻柔的声响。她翻了个身，发现祁彦洛还在睡，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看着他的脸庞笑了一下，然后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她想看看时间。

开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通知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微信消息、未接来电、微博推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屏幕。密集的程度让她一下清醒不少。她看到许薇的许久未接来电，在去南极前她已经跟许薇打过招呼了，这么多信息，她意识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动作太大，让祁彦洛也醒了过来，他动了一下。他的手臂从她腰上滑到背后，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动作是下意识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淼淼，怎么了？”

“有信号了。”沈淼淼柔声回答：“好多消息。”

祁彦洛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看了一眼她举着的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通知在昏暗的舱房里闪着光。尤其微博推送上，沈淼淼祁彦洛的名字并排写着。

他也清醒过来，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把自己的手机也拿了过来。

开机。同样是一堆消息。他扫了一眼未接来电——陈哥打了十几个，许薇打了几个，还有哥哥。

沈淼淼已经点开了微信。许薇的对话框在最上面，未读消息摞了长长一串。最上面的一条是昨天发的：“淼淼，看到消息给我回电话。网上的新闻你先不要看。等我联系你。”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

“许薇说让我先不要看网上的新闻。”她转过头看着祁彦洛，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祁彦洛也看到了自己手机里陈哥的消息。他没有点开，而是把手机放在一边，伸手拿过沈淼淼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先给许薇打电话吧。”他说：“问问她怎么回事。”网络上的事太过于不可控，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想沈淼淼先看微博。

沈淼淼看着他。舷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她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好。”她点点头。

电话拨出去，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淼淼！”许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激动：“你终于有信号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

“薇姐。”沈淼淼打断她，声音很轻：“我们刚到有信号的地方。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许薇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稳了一些：“没事。你们呢？玩得开心吗？”

沈淼淼转头看了祁彦洛一眼。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很开心。”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的笑意：“南极真的好特别，是从来没见过的景象。”

许薇在那头听着，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就好。”她说：“你开心就好。”

沈淼淼握着手机：“你不让我看网络上的新闻是有什么事吗？”

许薇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这次声音比刚才正经了许多：“淼淼，你们在泰国被网友拍到了。所以现在网络上基本都知道你们的恋情了。”

沈淼淼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了祁彦洛一眼，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陈哥的消息。

许薇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一些，安慰她：“其实评论还不错，很多人都挺支持你们的。”

沈淼淼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她可以想象网络上乱七八糟的评论，就像前几天唐立和左雨玮的事情一样。

沈淼淼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所以你听我说，”许薇的声音很认真：“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回应。你们两个都不回应。不发微博，不解释，不否认，不承认。就当没看见。网友的热度维持不了几天，等新的新闻出来，这件事就过去了。”

沈淼淼明白许薇的意思，这个处理方式是面对这样的新闻最有效的方法。最后无外乎被默认是情侣。

“可是——”她的眼睛扫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戒指。

她抬头看祁彦洛。他在另一边打电话。为了信号半边身子探到了窗外，握着电话的手上还带着男款的戒指，在暗色的船舱里闪着银色的光芒。

她回头，笃定的跟对面说：“薇姐，我想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