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累了一上午先歇晌去了,江秀樾自己想不过来,索性拉着周氏到自己院子里说悄悄话。
周氏自个儿没经历多少,偏偏一副‘我什么都看穿’了模样,老神在在磕着瓜子。
江秀樾等不及,搡她一把:“嫂嫂快说呀!”
周氏放下瓜子,拍了拍手,做足了架势,却道:“我也想不明白。”
“……”
眼瞧着江秀樾眯着眼无话可说的模样,她摊手道:“好歹人家比我多吃了几十年的碧梗米呢,我吃面比较多一些。”
说得江秀樾又要搡她。
“不过我猜。”周氏忙道:“是不是裴临之有什么隐疾,娶不着高门家的姑娘,好容易有个你将来会怀上他的血脉,她自然要好好抓住你。”
“不过也不对呀,他都能生孩子了,还能有什么隐疾。”
江秀樾这下是彻底不指望她这个女诸葛了。
她中午吃了几杯酒,也想睡一会儿。
周氏熟练地追着她到床上,两个人窝在一处。
以前周氏与江瞻樾吵了架,就总是以陪江秀樾说话为由,搬到这儿住几天。
江秀樾合了眼,周氏趴在她旁边,撑着胳膊肘:“不过想想,你要是和离了再嫁给裴临之也不错呀,当然我不是撵你走啊。”
江秀樾猛地睁了眼,先撩了床帏看外面有没有闲杂人等,转头道:“嫂嫂你、你别胡说。”
“我觉着挺好的呀。”
周氏越想越在理。
她也担心外人听见,便低头凑近了,小声说道:“裴临之长得比裴观之还好看一点,又是裴家家主,一家子都是熟人还没有婆媳问题,他们那中馈你也熟练了,你嫁给他还能顺便照顾那个孩子,这一石……好几鸟啊。”
周氏越说越激动,还露了乡音出来。
江秀樾不想再听,伸手拽了被子蒙过头顶。
且不说她以后还嫁不嫁,就是嫁,改嫁亡夫兄长像什么样子。
光是想想,江秀樾便面红耳赤,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现在行房都还不敢睁眼看,遑论成亲。
再说兄长是什么人物,估计光答应与她这个弟媳生个孩子,就已经耗费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廉耻与底线。
周氏还隔着被子在说,声音嗡鸣听不真切。
“不管你那边的三太太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反正你考虑考虑,觉得合适了努力一把试试。”
被子里温暖且静谧,半晌后江秀樾蒙着头半睡半醒,身上陡然一重。
熟悉的沉重令她陡然清醒,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后,又沉沉一呼气。
周氏睡觉不老实,总喜欢搂抱着人睡,眼下就是她靠了上来。
一觉歇到未时二刻,彩蘋在外面叫起。
“周大奶奶二奶奶,老太太那边起了,正梳洗呢。”
江秀樾拽着周氏起来,两个人洗漱完也往荣禧堂去。
再待一两个时辰她就要走了。
筵席吃不饱肚子,荣禧堂里老太太叫卞妈妈备了些点心,还特意给前院几个男人送了份过去。
都是小厨房新做的,绵软细腻还热着,江秀樾就着茶吃了两口。
老太太道:“过几天二月二,家里要去上清观进香踏春,你那边得不得空?”
江秀樾摇头:“兰臻姐姐的赐婚旨意下来了,圣上示意恭王府,意思是虽然大家都知晓,最好还是永安侯府借着二月二办一场马球会,遍邀京中名门,到时候借明路宣扬开来。”
“兰臻姐姐前几日先与我写信说了,过几日张家就会下帖子,咱家到时候恐怕也去不得上清观了。”
老太太道:“恭王府这样拉着张家站队圣上,去的人家还不知道有多少。”
圣上摆明了恐王朝改姓,借着这两家与世家打擂台。
去了就是摆明跟着恭王府与张家走,远的不说,近来就是要偏向皇室。
那些世家大族高傲惯了,虽然各自确实心怀鬼胎,可也没最终想好。
这下这么明晃晃地被人怀疑,没想做什么的都要恼羞成怒地做出什么来,好对得起这番怀疑。
这样的人家更不稀得去什么马球会了。
大太太不解道:“恭老王爷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一直中立着,按理不该这么明火执仗地来。”
“就是。”周氏皱眉道:“咱们家素来同张家交好,去不去的都要惹人非议。”
真是的,宣了旨就算了,明面上大家碰到也能当不知道,非得宣扬一下自个儿给儿子找了俩靠山。
要不说圣上这辈子所有的算计都花在找了恭王府与张家这事儿上面。
恭王府什么打算不清楚,江秀樾只知道张家可是要随时跑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