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樾也道一句:“好久不见。”
岳蒹葭着一身鲜亮骑装,冷哼一声慢慢走近,手里还把玩着刚刚路上折的春花。
她看着江秀樾细细打量一番,“怎么这么久没见,你细弱成这样了?瞧这婚事找的,裴家不会是少你一口饭吃,将你饿成这样的吧。”
前几日江府有筵席,岳蒹葭自然不会去,只是听母亲回来说江秀樾终于出门了。
江秀樾道:“不过是为着穿春衫好看,比不得岳姑娘,丰腴了不少。”
岳蒹葭骨架高大,平日里最注重饮食,为的就是保持体型。
听了这话当下气急。
“你……”
不等她说话,她身后一个细长眼睛高颧骨的男人道:“强词夺理罢了,裴观之都死了,你一个寡妇穿了给谁看?”
这话说得忒难听,当下张兰臻与周氏的脸色难看起来,江秀樾脸色也发着白。
男人是家里有求于岳家,这几日他一直跟在岳蒹葭身后,一直听闻她们两个关系不睦,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让他露个脸。
他刚露出笑,等着岳蒹葭赏他。
下一刻一个重重的巴掌先抡到了他脸上。
岳蒹葭阴着脸看着他,脸黑得能像拧出水来。
她咬着牙,目光锐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嚼舌根,滚!”
那男人被扇蒙了,即使不明所以也知道给家里惹了祸,嘴上忙不迭说着是,点头哈腰就要走。
“慢着。”周氏叫住他,“说错了话怎么也要先道个歉吧。”
岳蒹葭摸着自己的手指道:“他一时说错了话,周大奶奶何必不依不饶呢。”
即使一肚子气,岳蒹葭还是丝毫不让步。
他是自己带来的,就相当于是她。
当着这么多人多面给江秀樾低头,就是她向江秀樾低头,她绝不允许!
周氏眼神冷着:“我若一定不依不饶呢?”
岳蒹葭抬起头:“好啊,那就比试一场,我若输了,让他向你磕头认错,我若赢了……”
她拉着嗓子,一副还在思考的样子。
江秀樾打断她:“你不会赢的。”
岳蒹葭‘哈’了一声。
“沈四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闪着舌头。”
张兰臻惯会打马球的,扬声道:“一会儿我定将你打趴下!”
岳蒹葭看也不看她,“我只和江秀樾打。”
“你!”
张兰臻被气的肚子疼。
且不说江秀樾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打过马球,岳蒹葭就是笃定了她不会。
就是江秀樾会,可自成婚后,她就再也没打过了。
江秀樾眼神安抚了周氏与张兰臻,上前一步:“我同你打。”
岳蒹葭眼尾一挑,手一伸:“请找人吧,四男一女,一盏茶后我在东边马球场等你。”
说罢,带着身后几个人耀武扬威地走了。
张兰臻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要技术好,还要与她们亲近,她知道的也就江大哥。
她哎呀一声一跺脚:“这个江荇樾,早不钓鱼晚不钓鱼,偏偏要用他的时候不在!”
“我帮你打。”
一道沉稳清越声音道。
江秀樾转头。
来人一袭青色长衫,广袖曳地,逆着阳光而来,教人看不清样貌。
她依然上前几步,屈膝问:“兄长怎么在?”
裴临之伫立在前,衣袖翩然,五官深邃,低眉垂眼视人时,莫名一股悲悯。
“江溯去找你兄长,下人道明原委后你兄长不放心,便央我过来瞧瞧。”
江秀樾不知他听见了多少,是不是也听见了那句刺人骨肉的话。
她忽而眼眶发酸,有些委屈想哭。
在兰臻与嫂嫂面前她不能怯弱,不能让家人担忧担心。
眼下对着他,对着这位最该远离的兄长,却有万般苦楚委屈袭上心头,催得她想要以手捂面,将刚刚的气愤全都哭出来。
只是这样想着,她的喉头竟有些哽咽,扯出抹笑来:“我竟不知,兄长也会打马球。”
裴临之盯着她的发髻,她垂着头,正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刚刚他们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恶言尖锐犹如毒刺伤人肺腑,偏偏又是世人习以为常的歪理。
明明对立而站,她忍得伤心,他却不能作何反应。
红香在旁边义愤填膺抢道:“大爷打马球打得可好了,二奶奶放心,待会儿定让那臭虫给您跪下来道歉求饶!”
裴临之歪头阻止他:“莫要胡吣。”
红香吐吐舌头缩回去,江秀樾却被他给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