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照不宣地在说他们二人的事,什么时候又把这东西还有观之给掺和了进来。
裴临之给了她时间让她静静地思考,自个儿拿着帕子去了一旁。
正当江秀樾感叹自己是小人之心惹他生气的时候,甫一回头,一个衣裳半解的俊美男人正立在她的床旁。
外衫大袖俱已脱了搭在面前的木椸上,只剩一件胸襟微敞的雪白内衫,隐隐勾出肌理轮廓。
且随着他擦拭动作,衣襟被越扯越松,状似奔着腰腹而去。
她立马偏头转过身去,脸上如染烟霞:“也、也不必如此吧。”
外面是有风,但也不至于此等地步吧。
裴临之停了动作,攥了巾子在手心,抿着唇片刻后才道:“下雨时我已出门,也未带伞,刚刚想着你是不是睡了,便在窗外等了一会儿,故而身上潮了些。”
江秀樾:“……”
“且我想你与我已有肌肤之亲,更是心意相通,我……”
江秀樾:“……!”
她涨红着脸,几乎是跳起来要制止他:“你又乱讲。”
裴临之笑了下,胸腔在她掌下振动,她烫着似的猛地收回手。
他眼睫半垂着,遮住一双凤眼里的深邃涌动,声音低沉和煦有些不解。
“乱讲?秀樾,是你不叫惠君,还是我不是兄长,亦或我们没有肌肤之亲,更不是心意相通?”
他又愿意自己是兄长了,一长串平静地问出来,江秀樾听了都心颤。
裴临之放下帕子,轻轻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腹。
内衫半遮半掩,江秀樾的掌心半温半烫。
她热得如刚煮好的汤茶,几乎要沸腾,蜷缩着手指几次欲抽手,却都被紧紧按住。
他的声音正在她的头顶上方:“明明昨晚你还在摸,江秀樾,你不能躲一辈子。”
是,她就是风一吹就破的纸老虎,她总想着跑。
心事被说中,江秀樾有些羞恼。
再次抽手而不得,她使劲猛地一推。
裴临之后退两步,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拉着一起,双双跌入帐中。
江秀樾整个人扑在这具结实身躯上,凛冽松香的热气蒸腾在她的脸上。
她清醒之下慌不择路,挣扎欲起身时却被一双铁臂困锁住。
他抱着她侧身,将她整个人收入怀中,曲线贴着曲线,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相依。
江秀樾扣他的手臂,捣他的胸膛,无果后放弃地躺在那儿。
身后是他咚咚的心跳,灼热的体温。
有吻陆陆续续地落在她的发间。
她手还攀着横在身前的小臂,眼泪在无声中簌簌地落。
这是她最想要的肯定,是她月余来惶惶不安的终结。
她想过可能是来自亲长手足,可能是来自朋友,可能是来自贴心十数年的仆从。
没想到最后,是来自于她的……爱人。
在互相尖锐的刺后,终得了这一片安息。
有湿热的唇覆上她的耳垂,听他又在耳旁轻轻地问:“对不起,疼吗?”
江秀樾点着头落泪,翻身时那双桎梏适时松动。
她埋首在他胸前,头顶着他的下巴,心中大安,仿佛那处迷茫也有了归宿。
她道:“疼的。”
“对不起。”
呼吸间,她的手被捞起,被一只修长却有力的掌轻轻托着。
有温热的呼吸洒在手背,有吻落在指尖掌心。
身前的人抬起头,细碎的吻渐渐落满她的发顶面颊与耳廓。
耳鬓厮磨际,一同落下的,还有声声珍视的对不起。
淅沥雨声中,江秀樾的珍珠冠与发髻被轻轻拆下,繁琐的锦裳华服被慢慢除去。
只是为了能使她轻松安眠。
在无人知晓处,他们不沾欲望地紧紧拥眠。
江秀樾枕侧已许久无人酣睡,夜半梦醒时分,她总是瞧了又瞧。
想来他也是一样的,孤身二十六年,应该更不适应。
她每次睁眼时,都会被他敏锐察觉并往怀里收拢,不知有意无意,手还会继续在她的后背上哄拍几下。
帐外是潮湿的雨,帐内是干燥的香,她窝在其中,感念心安魂归处。
江秀樾几乎不用丫鬟叫起,晨昏定省习惯了,到时辰了自己就能醒。
来老宅后更无尊长需要请安,她难得懈怠,彩茗彩蘋偏心着她,也是由着她睡。
以致她睁眼时,外面天光大盛,忽然有种今夕何夕之感。
床上仅一只枕头,两个人还挤在一处,她无端羞怯,还几分不适应,便离远了些。
“你怎么没起,红香绿玉该发现你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