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

“棒极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很好。”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笑，“现在，扫帚交给你控制。”

莫提斯猛地回头。

月光下，他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眼睛很亮，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的灯火，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风把他的黑发吹乱，有几缕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

小天狼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前面：“注意力集中。想着飞起来，避开障碍物就行。”

“你疯——”

话没说完，扫帚突然失去控制，直直向下坠去。

失重感猛地袭来，胃像是被甩到了嗓子眼。风声变成尖锐的呼啸，地面急速逼近，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莫提斯尖叫出声。

“稳住！”小天狼星在她身后喊，声音里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带着兴奋，“想着往上拉！”

往上拉？怎么想？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越来越近的湖面。

十英尺。五英尺。三英尺——

就在扫帚即将栽进湖水的瞬间，莫提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掉进去！

扫帚猛地一顿，然后斜斜向上冲去。

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袍角，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扫帚像一匹受惊的野马，在空中横冲直撞。它先是转着圈往上蹿，速度快得让她头晕目眩，然后突然一歪，斜刺里朝城堡的方向冲去。

大礼堂的彩绘玻璃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些圣人和神兽的图案在她眼里急速放大——

“你不是说速度不快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被风吹散，“这一点都不好玩！快想办法！”

身后传来大笑。

是那种肆无忌惮的、发自肺腑的笑。

莫提斯简直不敢相信。这人是不是疯了？马上就要撞上城堡了，他在笑？

好。既然他都不怕，她怕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越来越近的玻璃窗——十米，五米，三米——那些彩绘玻璃上的人物面目狰狞，像是在嘲笑她——

“稳当点！”她大喊，“你别乱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扫帚突然稳住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它不再颠簸，不再狂躁，而是平稳地划过一道弧线，擦着大礼堂的窗户边缘掠过。莫提斯甚至能看清玻璃上细小的裂纹，和窗框上栖息的猫头鹰惊愕的眼睛。

然后，扫帚缓缓上升，带着他们越过城堡最高的天文塔，飞向开阔的夜空。

莫提斯大口喘气，心跳得厉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死死攥着扫帚柄，但指节不再发白，而是稳稳地握着。

她做到了？

“不错嘛。”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第一次就能稳住，比莱姆斯强。他第一次飞直接从扫帚上摔下来，断了三根肋骨。”

莫提斯没力气接话。她只是看着脚下的风景，看着霍格沃茨渐渐变小，看着禁林变成一片墨色的绒毯，看着黑湖像一面镜子反射着月光。

然后，天空中飘起了雪。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片，落在她的鼻尖上，凉丝丝的。很快，雪花越来越多，纷纷扬扬地从夜空洒落。月光透过雪幕，给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莫提斯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它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化成一颗晶莹的水珠。

“真美。”她轻声说。

身后没有回应。但她感觉到，小天狼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飞着，穿过飘雪的夜空。远处传来猫头鹰的鸣叫，城堡的灯火在雪幕中变得朦胧而温暖。莫提斯从未想过，原来飞行的感觉是这样——不是恐惧，不是刺激，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

仿佛她可以就这样一直飞下去，飞到世界的尽头。

“天不早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舍不得，“我们下去吧。”

“嗯。”

小天狼星正准备调转方向，一道明亮的灯光突然从城堡方向扫过来。

是灯塔的灯。学校管理员在检查有没有学生半夜违规逗留外面。

“糟。”小天狼星低声道，迅速压低扫帚，“往禁林方向！”

他们俯冲下去，躲过那道光柱。雪下得更大了，模糊了视线。等他们穿过禁林边缘的树梢，莫提斯才发现一个问题——

这么晚了，肯定回不去了。大门已经锁了，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也有画像看守。

“跟我来。”她说。

小天狼星挑眉，但没多问，跟着她降落在禁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