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们没一起生活过,感情上不深,可血缘还在。我已经惹上麻烦了,你妈妈又是这个样子,我不能把你卷进来。”比尔望着她,眼里有哀伤,也有决绝,“往后无论我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可怜的孩子。”
比尔·霍普森已经在麻瓜法院做了公证,按法律规定分了财产给女儿。钱不多,但只要莫提斯签字,她和霍普森家就只剩姓氏相同的关系了。
莫提斯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会投靠黑魔王吗?”
她问得太直接,比尔脸色一变,下意识环顾四周,仿佛那些人会突然从阴影里冒出来。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好好上学,将来毕业……别当傲罗,别进魔法部。就在对角巷开个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记住我的话,我不是在开玩笑。”
莫提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碰上这种事。
过去那个霍普森——在她魔法觉醒失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的霍普森——原来不是嫌弃她丢人,而是想保护她。那年她莫名收到一份财产份额证明书,还以为是父母要把她彻底赶出家门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在床边坐下。
这间屋子已经称不上卧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被褥是父亲新买的,还没来得及铺;桌椅板凳都旧得发黑,书架上落了厚厚的灰。
窗台上,一只猫头鹰正不停地啄着玻璃。
她走过去开窗。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进来,丢下一封信——是小天狼星的笔迹。猫头鹰的速度比火车快,它显然已经到了好一阵子,饿得直叫。莫提斯手边没有粮食,它却不肯走,当真像他说的那样,她不回信,它就啄她的手背。
莫提斯握着羊皮纸,不知该如何下笔。
说妈妈病重?说家里被黑魔王的人威胁过?说父亲如今左右为难?
她想了很久,只写了寥寥几句:在家住不了几天,会提前返校,想念学校的日子。
这间屋子太沉闷了。陌生的父母,压抑的气氛,连空气都像凝住了。她忽然真切地理解了小天狼星的感受。她和父母不过是血缘上的牵绊,尚且觉得窒息;而他十六岁以前,每个假期都要回到那个厌恶他的家,被关在房间里,没有朋友,日复一日地忍受那些冰冷的目光。
父亲分给她的钱虽然不多,但也够她去伦敦待几天了。她想了想,在信的末尾添了一句:我打算去伦敦玩几天。
猫头鹰衔着信飞走了。莫提斯把房间里外看了一遍,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她在家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她提着行李箱悄悄下楼,准备离开。不想惊动那个陌生的父亲,她独自走上通往大路的小道。白天有人开车去城里上班,运气好的话,能搭上顺风车。
没走多远,一辆蓝色摩托车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没抬头,绕开。
摩托车轻轻鸣了一声笛。
她回头,愣住——
小天狼星·布莱克正翘着腿坐在摩托车上,得意洋洋地望着她,唇边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怎么在这儿?”莫提斯又惊又喜,心头那团阴翳忽然就散了。
小天狼星扬了扬下巴:“不是要去伦敦吗?我送你——伦敦我熟,咱们一块儿去。”他抬手一挥,用缩小咒把她的行李箱变成了火柴盒大小。
“你在校外能用魔法?”
“我比詹姆大一岁,已经成年了,身上没有踪丝。”他拍了拍后座,“上车吧!”
莫提斯跨上摩托车,犹疑地问:“你送我去火车站?要是跟我一起坐火车,你的车怎么办?”
小天狼星不多解释,只说了句:“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下一秒,摩托车腾空而起。
莫提斯几乎要惊呼出声。她紧紧环住他的腰,看着脚下的田野和房屋迅速缩小,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永远都猜不到,小天狼星还能给她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