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些时间的了解，尽管掠夺者在学校作威作福，可他们本质不坏，詹姆虽然张扬但讲义气，小天狼星骄傲却心地柔软，莱卢平温和而克制，彼得胆小但也算本分。莫提斯相信他们不会加入黑魔王。那么出事的原因，就是抵抗黑魔王。他们甚至可能是抵抗大军里的中流砥柱。
这学期时间过得很漫长。
四年级的功课难度明显提升，变形术要学跨物种转换，魔药学要熬制复杂药剂，连她不是最擅长的魔咒课都增加了不少新内容。她经常在公共休息室熬夜看书写作业，壁炉里的火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眼下的青影越来越重。
而小天狼星也不像去年那样跟她形影不离了，约会次数变少，有时候甚至看不见人影。偶尔在礼堂匆匆遇见，他也只是远远朝她挥挥手，然后被什么事叫走。
学校里最高调的情侣，从莫提斯和小天狼星，变成了詹姆和莉莉。
拉文克劳魁地奇队长伊文·格雷安慰莫提斯，在一次变形课下课后和她并肩走出教室：“布莱克毕竟是七年级的NEWT生，面临考试和就业，肯定不会像六年级那么自在。”他低头看她，褐色的眼睛里有关切，“你要是闲下来有功夫，要不要来玩魁地奇？我们正缺一个好的追球手。”
莫提斯摇摇头，深棕色的发丝在脸侧晃动：“魁地奇今年不考虑了，我刚被弗立维教授拉进蒲蒲鸟合唱团，课余时间都去排练。”她笑了笑，笑容很淡。
斯莱特林有人嘲笑她：“看到没有，我说过他俩长不了。哪个纯血能看得上那么一个杂种？玩一玩还行，认真不了。”说这话的是个六年级的男生，下巴尖削，眼神轻蔑。
结果第二天这个人就没能来大礼堂吃饭。据说被下了恶咒——舌头肿得塞不进嘴里，在校医室躺了三天。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没人问是谁干的。
莫提斯曾经在赫奇帕奇蹭过几节魔咒课，认识级长墨菲·德拉姆。有一次在学校走廊迎面遇见，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德拉姆停下来，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她：“我听说你家里的事，表示非常遗憾。”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和布莱克分开是好事，他家毕竟太复杂。我一年级就认识他，他从来都是随性而为——哦，好像四年级谈过一个女朋友，两个月就分手了。你这样的好女孩，不值得。”
结果这个人被挂在无人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两个小时。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虚脱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从那以后见了莫提斯就绕道走。
终于不再有人敢对莫提斯议论纷纷。
莫提斯下课后最喜欢去湖边，找个椅子坐下来，安安静静看书。秋意渐深，湖边的树木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她穿着厚厚的羊毛长袍，围巾裹到下巴，手捧一本《高级古代魔文》，偶尔抬头看看远处的水面。
这天，卢平找到她。他站在她旁边，欲言又止，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疲惫的神色。
莫提斯合上书，抬起头看他。她往旁边让了让位置：“坐。”
卢平犹豫片刻，在她身边坐下来，却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他的手指绞在一起，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
“小天狼星被关禁闭了。”他终于说，声音有些闷，“麦格教授罚他每日留堂到晚上九点，要一个月。他让我给你带话，说……”卢平停下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原封不动地传话都那么笨拙——小天狼星那家伙的原话是“告诉她我这段时间没法陪她，但让她别多想，他天天盼着和她见面”，这叫什么话？
莫提斯打断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让卢平心里一紧：“好吧，我知道。你不用说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他，“麻烦你把这个带给他，我昨天去小厨房烤的。”
那是一块金黄色的黄油饼干，上面还用糖霜画了一个小小的狗爪印。
晚上九点半，小天狼星终于被麦格教授放出来。他回到格兰芬多宿舍，一脸疲惫，长袍皱巴巴的。但看见卢平递过来的那块饼干，整个人立刻亮了起来——灰眼睛里迸出光，嘴角咧到耳朵根。
他捧着那块饼干，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高兴地冲詹姆他们一通显摆：“看见没？莫提斯亲手给我烤的！”
詹姆正躺在床上看魁地奇杂志，闻言抬起头。他推了推眼镜，纳闷地问：“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就算为了让霍普森远离流言，也不至于这么冷着她吧？”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幸灾乐祸，“我可听说墨菲·德拉姆很喜欢她——虽然被你挂了，但赫奇帕奇还有好几个等着献殷勤呢。你不怕把人冷跑了？”
“德拉姆那个白痴，被我挂在教室两小时，脑子里的水应该空干净了。”小天狼星不屑地撇嘴，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继续欣赏手里的黄油饼干，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吃。可香味实在太诱人了，他最终没忍住，把饼干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被辣出了鼻涕、喷嚏和眼泪。
“咳咳咳——！”小天狼星弯下腰，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哗地流。即使这样，他都舍不得把饼干吐出来，硬是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哈哈哈！”詹姆笑得从床上滚下来，“看来第一个惊喜是她给你的！”
“咳咳……她放了辣椒……”小天狼星还在咳，却一边咳一边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他灌了一大杯水，喘着气说，“但还是好吃。”
壁炉前堆放几个邮包，是猫头鹰刚送来的。小天狼星仍辣得流眼泪，视线模糊，不过还是很快找到那个最大的包裹。他拆开来，里面是一件湖蓝色的礼服裙——丝绸质地，裙摆绣着细密的银色花纹，在炉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拎起裙子看了看，想象莫提斯穿上它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他想，万事俱备，现在就差那个最重要的东西了。
他把包裹整理好，让猫头鹰转送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还留了一张字条，字迹因为紧张有些歪扭：
莫提斯，圣诞舞会，做我的舞伴。等惊喜。
这一晚，小天狼星打了一晚上喷嚏。每打一个，詹姆就躲在被子里闷笑一阵。
莫提斯最后也没能穿上那条裙子。
因为，她被弗立维教授选中加入合唱团。
她原本只是替补——一个高个子六年级女生才是领唱。可晚会开始前一小时，那个领唱因为饮用了调制不当的美容汤剂，嗓子哑得像破锣。莫提斯就这样成了正式队员，圣诞节舞会开始前需要参加大合唱。
她本来礼服都换好了，妆也化完了——湖蓝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白皙，头发高高绾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有些不习惯这样隆重的自己。可合唱团队员急急忙忙跑来敲门，她只好又换回校服，先去大礼堂唱圣诞歌。
小天狼星在大礼堂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莫提斯。他穿着最好的长袍——深灰色的，领口别着银色的玫瑰胸针，头发难得打理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门廊的柱子旁，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手心全是汗。
直到莉莉急匆匆跑过来告诉他，莫提斯临时被弗立维叫走，需要先参加合唱团，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已经计划几个月了！
詹姆看出不对，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现在叫停还来得及，要不改日吧？”
小天狼星没说话。因为紧张，嘴绷得很紧，下巴的线条像刀刻的一样。他握着小盒子的手指节泛白。
“按计划进行吧。”卢平也走过来，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替他说，“他已经紧张得好几天晚上睡不着。今天不让他把这件事做完，估计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大礼堂前方的合唱台——莫提斯正站在最右边，穿着拉文克劳的校服，和周围穿礼服裙的女生们格格不入。但她的眼睛正往这个方向看，对上他的目光时，微微弯起来，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他看懂了。
等我。
他握紧手里的小盒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