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的眉头皱起来,“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很多。”莫提斯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握了一把雪。“请你相信我,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我不出事就行?”小天狼星抽回手,脸色沉下来,“那些无辜的人呢?他们的命谁来管?这个时候你让我离开,我怎么可能退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莫提斯心里。
“莫提斯,你跟在学校时不一样了。”他说,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望,“那时候你那么勇敢,那么无所畏惧。现在怎么——”
他顿住,眼神忽然变得复杂。
“难道你一直知道霍普森先生做的事?”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知道我们有多少人牺牲?那些人……找过你吗?”
莫提斯愣住。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凉刺骨。她望着眼前这个人,这张她曾在无数个夜里想念过的脸。
“怎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脚下的雪,“你觉得我会加入食死徒?”
“不是,我——”
小天狼星想解释。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说最近凤凰社死了太多人,说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想上前抱住她,告诉她他这辈子只喜欢她一个人。
可他还来不及动,藏在衣袋里的魔杖就飞了出去,落在莫提斯手里。
他震惊地看着她。
“我没用魔杖指着你。”莫提斯说,声音平静,“我早就练会无杖无声咒了。你说我变了,其实我从来没变。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学会厉害的法术自保,现在多了一个你。”
她握着那根魔杖,看着他。
“信不信我现在就能用束缚咒把你绑走?”
小天狼星愣了一秒,然后挑了挑眉。
那笑容忽然让莫提斯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布莱克——得意、张扬、无所畏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信。”他说,“我的莫提斯果然厉害。不过——”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怎知我没有魔杖就赢不了你?我只是从不对你设防罢了。”
莫提斯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这种时候,这种场面,他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这话听在她耳朵里,只让她觉得更煎熬。她知道,无论怎样,他都不会跟她走。就算她现在告诉他,回头一步就是死,他也不会抛弃身后等他的那些人。
“就算我强行带你走,”她把魔杖还给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也只会恨我。你就是这样,认定的事咬死都不会放。从前对我是这样,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
“这两件事不一样,莫提斯。”小天狼星看着她把魔杖插回他口袋里,动作那么自然,就像很多年前在霍格沃茨,她帮他整理永远歪着的领带。
“我这辈子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雪后的空气冷冽刺骨。
“就算死,我也不能离开凤凰社。有些事,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莫提斯望着他,望着他眉眼间的决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雪地上即将消失的痕迹。
“一定要这样?”她轻轻开口。
他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的额头很凉,凉得像一块冰。
“如果你不和我一起,”小天狼星抵着她的额头说,声音轻得像哄,“那就把自己藏好。这段时间不要回对角巷,藏在麻瓜世界。我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让他们通过我去找你。”
莫提斯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睛里那一点脆弱已经不见了。
“你放心。”她笑了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我会保护好自己,等你来找我。”
尾音消散在风里。
和她的人一起。
幻影移形。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肩头,落在他睫毛上。他像一个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无人的小巷里。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从大衣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莫提斯唯一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她穿着拉文克劳的袍子,领带和衬衫整整齐齐。不像他,领带总是歪歪扭扭,衬衫永远扎不进裤子里。她笑得很开心,哪怕只是一张黑白照片,她的笑容也仿佛阳光,能照进人心里。
照片边缘有些褪色,被他摸过太多次了。
最近总有人失踪、被抓、被杀害。如果有一天轮到他,这张照片会不会给莫提斯带来危险?
他把照片捏在手里,用了很大力气,却怎么也下不了手撕碎它。
那是他的护身符。是他的念想。
过了很久,他才把照片重新放回口袋,贴近胸口的位置。然后变回那只大黑狗,踩着来时的那串爪印,消失在雪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