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怔住了。
他看到那张报纸?他以为她死了?所以才会绝望到失控?
不对——那报纸只说店铺爆炸,有人身亡,可一个字都没提她的名字。
可眼下不是讨论报纸的时候。
莫提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可能。就算他知道我死了,也不会出卖朋友,更不会杀那十三个无辜的麻瓜!”
“街上有证人。”卢平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与痛心,“而且他自己也认了,没有任何辩解。连威森加摩评审会都不需要了,直接送往阿兹卡班,终身囚禁。”
没有辩解?终身……囚禁?
莫提斯浑身像被雷击中一般,一阵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痛得她弯下了腰。
为什么不辩解?
我相信不是你做的。难道这个世上就没有其他你留恋的人和事了吗?
周围所有人都在庆祝,欢呼呐喊盖过了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会被抓。”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或者说,他在等着自己被抓。他把最珍贵的自由舍去了,换来精神和身体的牢笼。他想赎罪——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
耳边只有欢呼和雀跃,如此热烈,又如此刺耳。
爆竹的红光在白天也那么耀眼,因为今天是狂欢的庆典。
她望着那一道道耀眼的光亮,眼中却只剩下黑白两色。
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找他,一句话都没能和他说过。
那声巨大的爆炸她听见了,却不知道和他有关。
而在那之后——没有抵抗,没有挣扎。他就那样被捕了。
二十个傲罗围上去。
“昏昏倒地!”
红光从四面八方射向他,刺眼得如同今日对角巷庆祝胜利的烟火。
他脸色惨白,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紧紧握在掌心。
“小心!他又要使黑魔法!”
一道咒语将他击倒。他摔在地上,照片脱手飞了出去,像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远,然后在半空中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咒语击碎。
傲罗用束缚咒把他捆住时,他闭上眼睛,无声地笑了。最后那笑声变成疯狂、瘆人的大笑,低沉沙哑,仿佛要把灵魂都吼出来。
什么都没有了。
朋友死了、敌人逃了、自由没了、尊严没了、清白没了。
而我把你——
他望着灰尘里那些残破的照片碎片,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我把你也弄丢了。
莫提斯,你预言过我会出事。我没有听。我的判断错误害死了最好的朋友。你也许早就预感到了吧——不愧是占卜课全O通过的人。
对角巷。
莫提斯坐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哭喊声那么大,却没有人听得见。
大家都在庆祝。有人看见她,只会觉得她是太过激动,喜极而泣——毕竟黑魔头杀了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喜悦的方式。
没有人会想到,她此刻正为一个刚被逮捕的“杀人犯”流泪、心痛。
在所有人都欢庆的日子里,她把自己最爱的人弄丢了。
在她明明提前知道他的结局的情况下,她什么都做不了。
他和她的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年少的、纯粹的炙热,从此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