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莫提斯·霍普森。”
“年龄?”
“二十六岁。”
“曾就读院校?”
“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学院,七年前毕业。”
“现住址?”
莫提斯报出对角巷十一号的地址。
治疗师指了指隔壁床的女人:“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安妮·霍普森,我的姑妈。”
“请原谅我下一个问题。”治疗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你的父母在哪里?”
莫提斯愣了愣。这些问题让她不舒服,但她还是回答了:“比尔·霍普森七年前自爆身亡,和食死徒同归于尽。母亲薇薇安死于病痛,也已经去世了。”
治疗师合上医疗簿,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你可以出院了。基本生活已经没问题,注意休息,别太劳累。哦——你朋友来接你了。”
卢平站在病房门口。
他的脸色比那天晚上更难看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天没睡。看见莫提斯走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莫提斯看着他,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记得自己受了魔咒伤害,住进了圣芒戈五层——记忆和精神的病房。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受伤,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走吧。”卢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送你回去。”
对角巷十一号,甜品店。
莫提斯推开门。
店里的一切都变了。烧焦的痕迹被清理干净,墙壁重新刷过,换成她喜欢的银色和蓝色。那些堆在角落里的旧书不见了,那张堆满羊皮纸的书桌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书桌,光洁如新,上面什么都没有。
女巫太太正在柜台后面忙活,看见她回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一只黑猫从柜台下面跑出来,热情地扑进她怀里。
莫提斯笑着抱起它,揉了揉它的脑袋。
“莫妮卡,你还好吗?最近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怪味小饼干吃了?”
莫妮卡蹭着她的手心,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卢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那些羊皮纸,那张地图,那些她花了五年时间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线条——全没了。被那场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也许忘记才是最好的选择。也许她就该这样,过普通的日子,做普通的甜品店老板,忘了那座阴森森的监狱,忘了那个被关在里面的人。
他把那个秘密藏起来。藏一辈子。
半个月后,有人来甜品店租黑猫。
那人满脸晦气,嘴里骂骂咧咧的:“梅林的袜子啊,我真倒霉,分到第八层!第八层!但愿我能活着出来!”
莫提斯把莫妮卡装进笼子里,又塞了很多它喜欢的小零食,递给那人。
“别抱怨了。”她说,“它年龄大了,对它好一点。”
那人接过笼子,嘟囔着走了。
莫提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好像他不应该带走莫妮卡。
应该带走的是她自己。
她摇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开,转身回了店里。
夜里,店铺关门歇业。她坐在那张崭新的书桌前,翻开一本关于黑魔法命案的最新案例。烛光暖暖地照在纸页上,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正常。
她伸手去拿书签,手指碰到上衣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是一张照片。
她把它拿出来,凑到烛光下看。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她自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另一个是个男生,长得十分英俊,黑色的卷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没有看镜头,而是落在她身上。
她皱起眉头。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在校期间谈过男朋友?她穿越回来,应该要避嫌的,应该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她摸了摸胸口,胸前挂着一枚戒指吊坠,黑曜石鸢尾花。
她不记得自己从前有过这个东西。
圣芒戈治疗师说她住院昏迷的时候一直握着戒指不放,谁都摘不下来,有可能和她丢掉的记忆有关。因此,她虽然没有戴戒指,却把它当成吊坠戴在脖子上。
出院后她反复查看这枚戒指,确认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上面没有任何魔法,也没有刻字……
咚咚咚。
猫头鹰敲打窗户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推开窗。一只褐色的猫头鹰飞进来,落在那张崭新的书桌上,伸出绑着信的腿。
莫提斯解下信,展开。
是魔法部的来信。
她成为一名正式的傲罗了。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她忽然觉得很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像在什么地方待过很久,久到那种冷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莫妮卡跳上桌子,蹭了蹭她的手背。
她低头看黑猫,轻轻笑了笑。
“没事。”她说,“就是忽然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