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只有一条路。钻过最狭窄的地方后，莫提斯变回人形，沿着老旧腐朽的木头楼梯一路向上。

楼梯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她想起地下室那些无人问津的旧书。

她记得卢平说过，这里的一切都是邓布利多为了他避开人群在满月之夜变身建的，一路通向尖叫棚——一个为他准备的庇护所。

前方有一扇开了一半的门，昏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莫提斯推门而入，一眼看到斜躺在角落的罗恩。

罗恩腿受了伤站不起来，伤口疼得他额头全是冷汗，可他仍紧紧抱着怀里的老鼠。

“莫提斯，你来得正好！”赫敏挡在哈利身前，指着对面的两个男人紧张地说:“快把他们两个抓起来，他们一个是狼人，一个是杀人犯！”

小天狼星和卢平站在哈利对面。卢平刚用过缴械咒，此时，哈利的魔杖正好掉在门边的地板上。

莫提斯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掉落的魔杖还给哈利。

少年眼中全是疑惑，绿眼睛里盛满了戒备的阴云。

“别担心，”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卢平的身份邓布利多很早就知道，而小天狼星……他是无辜的。”

空气有三秒钟凝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话像巨石投入水中。

“你在说什么？”罗恩苍白的脸变得通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疯了是不是？”

莫提斯摇头，目光紧盯罗恩怀中的老鼠。

那只灰褐色的老鼠蜷缩成一团，眼睛滴溜溜地转，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我没疯，”她说，“他们要找的不是哈利，不是你，而是你怀里的老鼠。”

罗恩把斑斑抱得更紧，可他怀里的东西突然抖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动作，可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气氛沉寂，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片刻，卢平开口，声音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莫提斯说:“十分钟以前。”

卢平如释重负:“如此我就放心了。”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尽管心快要跳出来了，莫提斯还是努力保持镇静。

她必须镇静，尤其在当下混乱的场面——狼人、逃犯、三个孩子、一只老鼠，还有一个刚刚找回记忆的自己。

她从口袋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把它递给小天狼星。

机关上的毒液并非对他不起作用。方才他强行挣脱，腿上的伤更严重了。

“拿去，解药。”

小天狼星站在阴影里，半张脸埋在杂乱的头发中。

屋子很黑，只有从门缝漏进来的那点光，莫提斯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看见了他眼里的光——那么热烈，就像死灰复燃，就像灰烬里突然迸出的火星。

“不要算了。”她作势把瓶子收回。

下一秒，他就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骨节分明，皮肤粗糙得像砂纸，那是阿兹卡班留下的印记，是十二年不见天日的证明。

可他握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攥进掌心里。莫提斯几乎以为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佩格鲁还没解决，他几乎想给她一个拥抱了。

她垂下眼，没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分毫。

“你们都住口！”哈利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他满脸怒气，“我凭什么信你们！布莱克背叛了我父母，把他们出卖给伏地魔。卢平是他的朋友，帮他潜入城堡。而你呢莫提斯，我之前那么信任你，可你竟然叛变了！”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破了音。

“霍普森没有叛变，她一直相信小天狼星。只不过她受过伤，记忆丢失，刚刚才恢复。至于我……”卢平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恳切，“我向你保证，我没有帮助小天狼星进城堡。而且在今天之前，我也没把他当朋友，直到我在活点地图上看见彼得·佩格鲁的名字——”

他一字一句道:“他诈死，人其实还活着。他是一个阿尼马格斯，伏地魔倒台后他逃了，变成老鼠藏在韦斯莱家，一藏就是十二年。现在他成了罗恩的宠物！”

哈利的目光在卢平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寻找谎言的痕迹。

“你再信我一次，哈利。”莫提斯言辞恳切。“我见过佩格鲁的阿尼马格斯，和斑斑一模一样。”

罗恩喊道:“褐色的老鼠有很多，你们凭什么指控斑斑？”

“手指！”小天狼星脱口而出，“你的老鼠少了一根手指，就是佩格鲁诈死前自己切掉的！”

罗恩一时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