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朋友们在一起，还有邓布利多教授，他不会有事的。”她出言安慰道。

小天狼星沉默，依然不放心。

甜品店开业一个月。

客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带孩子来的巫师太太。

卢平卖出去三份奶油布丁和两份太妃手指饼，收进来的加隆经过反复检查确保干净，没有一个夹带跟踪咒或者窥探魔法。

呆在对角巷，小天狼星和哈利通信方便了很多，从前一个月才能收到信，现在两三天就可以了。

不过他实在太憋闷了。

一开始他还能说服自己呆在后面的仓库，可时间一长他就闷得慌，总想变成大黑狗出门遛弯。卢平口头劝说好几次，实在没办法才写信到魔法部找莫提斯。莫提斯气急败坏地给仓库加了统统防护，门锁也设了咒语。

她打算忙过这一阵后申请休假，哪怕带小天狼星出去一个星期也好。

他已经被关了十二年，肯定无法忍受再被关在仓库里的日子。

这天早上刚到办公室，她收到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

霍格沃茨三强争霸赛重启。四年级学生哈利·波特未到参赛年龄，却被火焰杯选中，成为第四名勇士参赛。这是一场意外？还是一个男孩的野心？

她喉头一紧，暗暗祈祷卢平千万别给小天狼星看这张报纸，她自己也不会给他看。她知道，虽然比赛难度大，但哈利能应对不会出事。

可她和卢平瞒着，不代表哈利自己不会跟小天狼星说。

收到哈利的信，小天狼星心急如焚，直接就要冲到霍格沃茨城堡去。

卢平已经劝了半个小时，马上就要动手。莫提斯得到卢平的消息，从会议室冲出来回到甜品店。

甜品店暂停营业，周围施加了隔音咒。

莫提斯进店时，发现前台碎了很多东西——打翻的糖浆罐子，摔裂的饼干罐，一地狼藉。两人刚才一定发生了激烈争执。

火焰在壁炉里噼啪作响，炸开几点火星，又迅速熄灭在灰烬里。

莫提斯看着变回人形的小天狼星。他肩膀绷得像石头，手指攥着门框，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会绷断。

“你去哪儿？”莫提斯问。

“霍格沃茨。”小天狼星已经走到门口。

大门被莫提斯施加了禁锢咒。他能解开，但没那么做。

“现在？”

“对，现在。哈利被人塞进了三强争霸赛，你要我躲在后面的仓库睡觉吗？”

“你不能就这么冲进霍格沃茨。”莫提斯心急如焚，“你的冤屈还没洗刷，整个魔法部的傲罗都在找你，城堡里全是人——”

“我不在乎。”

“邓布利多会保护他！”

“邓布利多！”小天狼星猛地打断她，声音在无人的甜品店里撞出回响，“邓布利多如果真有办法保护他，就不会让他的名字出现在火焰杯里！”他喘了口气，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莫提斯愣住了，这一幕竟又让她想起了当年他义无反顾加入凤凰社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年轻的脸上带着同样的神情，不顾一切，赴汤蹈火。

卢平看不下去，上前把莫提斯拉到一边，对小天狼星说:“哈利是詹姆的儿子，不会那么脆弱。詹姆十四岁的时候敢对斯莱特林用恶咒，敢半夜溜去禁林，谁都不能拿他怎么样，他什么都能应付——”

“然后他死了。”小天狼星打断卢平。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莫提斯望着小天狼星。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在某些时刻突然露出那种神情——那种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的人才会有的神情。不是疯狂，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是清醒着承受了一切，却没有被摧毁，只是留下了一道永远没法愈合的伤口。

那道伤口从来没有真正结痂。每当有人提起詹姆，它就重新裂开，鲜血淋漓。

“你不能去，”莫提斯放轻了声音，“不是因为哈利不需要你，是因为你去不了。”

“我变身——”

“斯内普在城堡。他会认出你，会叫来摄魂怪，你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然后呢？哈利怎么办？”她顿了顿，看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怎么办？”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不能再失去一个人了。我一定要在第一个比赛项目开始前去学校看他——不是写信那寥寥几语，不是他看着我签名的潦草笔迹，我要亲眼看到他好好的。”

卢平几乎气急败坏。他一向对人温和，很少发脾气，可这一次他真的忍不住。他上前一步，提高声音:“我理解你对詹姆的愧疚和对哈利的感情，可你怎么不想想莫提斯最怕的是再失去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些年其实……”

“都闭嘴！不许在我店里吵架！”莫提斯及时打断卢平。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对上小天狼星的眼睛，语气恢复平静:“你想去霍格沃茨，可以，但不是今天。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自己想办法去城堡，我不拦你。”

黑猫以为自己的主人受到了欺负，弓起后背朝小天狼星“哈”了一口气，尾巴炸得像条毛茸茸的辫子。

卢平看了看小天狼星，又看看黑猫，最后把目光转向莫提斯，难以置信:“你居然没告诉他？”

莫提斯不再看他们。她从小天狼星身边擦过，推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留下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