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贴上火辣辣的脸颊,瞬间压下去不少灼意,也压下了那点差点冲破防线的眼泪。花开院泉扯了扯嘴角,对着眼前温柔的妇人,终究没把挨打的事说出口,只含糊道:“没事的若菜阿姨,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她不肯说,若菜也不追问,问她要不要喝茶,想要吃什么点心。
“随意就好,若菜阿姨做的我都喜欢。”
“那羊羹吧?我去给你拿。”
若菜刚走入厨房,就听到玄关传来了开门声,少年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我回来了。”
是奴良陆生。
他穿着高中的校服,棕色短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眉眼温和,是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的人类少年模样。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花开院泉,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可目光落在她的脸、一旁的冰袋时,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泉,怎么了?”他坐在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谁欺负你了?”
若菜端着羊羹走过来,笑着把盘子放在桌上:“陆生回来啦,正好,泉酱好像有心事,你们两个好好聊聊,阿姨再去给你们煮点抹茶。”说完,便识趣地转身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午后的阳光安安静静地洒着,花开院泉攥着冰袋,沉默了好一会,终究还是没瞒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她抿着唇,把家族要她转去咒术高专、逼她和五条悟培养感情、两年后正式成婚的事,还有和家里大吵一架的经过,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她说得又快又急,绯色的眼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怒意和委屈,像被骤雨打湿的红枫,明明看着狼狈,却依旧挺着一身傲骨,不肯露半分怯。
奴良陆生安静地听着,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周身的气息慢慢变了。淡淡的妖气从他身上漫开,原本利落的棕短发一点点变长,变成黑白相间的长发,在虚空中飘舞;温和的棕瞳化作了妖异幽深的血瞳,脸上浮现出妖异的纹路,转瞬便切换成了奴良组三代目、百鬼之主的妖怪形态。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妖气,轻轻拂过她冰凉微肿的半边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那双鎏金的眼瞳里,却凝聚着沉静又不容置喙的霸道。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带着千军万马般的笃定:“泉,如果不想结,就不结。”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空泛的承诺,就这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花开院泉硬撑了一路的壳。她鼻尖一酸,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慌忙抬手,狠狠擦掉那滴泪,咬着唇,硬是把剩下的眼泪都憋了回去,依旧是那副骄傲的样子,可声音已经忍不住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哽咽。
可不过片刻,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绯瞳里骤然亮起了光。她猛地站起身,攥着拳头,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刚才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斗志,像一团重新燃起来的烈焰,亮得晃眼。
“算了!转学就转学!不就是咒术高专吗,我去!”她扬着下巴,绯瞳里全是狡黠的算计,“反正这婚约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只要那个什么六眼神子讨厌我,看不上我,这婚约自然就黄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个五条悟,嚣张得很,眼高于顶,根本不听上头的话。只要我把他惹烦了,惹得他忍无可忍,他肯定会主动提退婚!”
她说着,还挥了挥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五条悟被她气得跳脚、主动撕毁婚约的样子,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重新活泛了起来。
奴良陆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周身的妖气慢慢敛去,变回了那个眉眼温和的人类少年。他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乌黑的长发,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可那温柔的笑意底下,却藏着翻涌的、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占有欲。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这是他的泉,是从穿着小红和服、拿着迷你符咒追着他跑的年纪,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几年的珍宝。
什么六眼神子,什么咒术界顶点,谁都不能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他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画面。若是真到了婚礼那一天,若是她真的有半分不情愿,他会带着奴良组的百鬼夜行,踏平整个婚礼现场。就算是与整个阴阳师世家为敌,与整个咒术界为敌,他也要把他的泉,抢回自己身边。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裹住两人。厨房里传来若菜哼着歌煮茶的轻响,花开院泉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到了高专要怎么“作妖”,怎么把那位六眼神子惹得主动退婚,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少年温柔的笑意里,藏着百鬼之主,势在必得的霸道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