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大作战的第二个周末,地点是水族馆。
并盛町没有独立的水族馆,但隔壁有一家,要坐电车过去;建在海边,白色的穹顶在阳光下像一枚巨大的贝壳;入口处挂着蓝白相间的横幅:“夏日海洋馆特别展——深海之光”。
花开院泉和泽田纲吉并肩站在售票处排队。
她穿了件挂脖的朱红连衣裙,很有昭和色彩,优雅大方。这是她难得没有穿和服或者校服,这种服装反而更衬她,将她骨子里那种生命力给凸显出来了。
纲吉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米色的短袖衬衫——比她高了半个头,不再是初中时那个只到她鼻尖的少年。
售票处后面的玻璃幕墙里,一群沙丁鱼正绕着环形水槽游动,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如星河。
在他们身后大约三十米处,五条悟蹲在一座海豚雕塑后面。
雕塑是水泥做的,刷着蓝灰色的漆,被太阳晒得温热。
五条悟把下巴搁在海豚的背鳍上,墨镜片上映着水族馆入口的人潮。
“杰……”五条悟的声音闷闷的。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一份游览导览图挡脸:“嗯?”
五条悟:“我的心脏好像有点不舒服,难道我也有什么祖传心脏病吗?”
夏油杰把导览图略微放下来些,斜眼看向下侧方:“具体什么症状?”
“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
“持续多久了?”
“从上周看完电影开始。时好时坏。刚才看到那俩人,又开始了。我是中了什么诅咒吗?”
这时候的五条悟还不是十年后会说出“爱就是最强的诅咒”这种文艺骚话的成熟男人,只是个肚子难受就觉得肯定是饿了、心脏不舒服一定是诅咒师搞的鬼的幼稚少年。
比五条悟早熟得多的夏油杰,重新把导览图重新举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你还是多看几部《明治之恋》那样的电影吧!”白痴!
“为什么?”五条悟不理解,为自己叫屈,“那种烂片,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啦!”
水族馆里面比外面凉快得多。
早早就去排队的花开院泉和泽田纲吉率先进入场内。
冷气从地板下方的通风口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混着予人海风印象的香氛。
灯光是幽蓝色的,像沉在海底的月光。头顶的穹顶上,鲨鱼的影子缓缓滑过,把流动的光斑投在白色的地面上。
花开院泉站在企鹅展区前面。
玻璃那一边,一群阿德利企鹅正排着队往水里跳。第一只跳了,第二只在边缘犹豫,第三只从后面撞了它一下,两只一起栽进水里,溅起白花花的水花。
泉忍不住笑起来:“它们好呆哦。”
纲吉也微笑起来,目光落在泉身上的时候,笑容却显得更加幸福。
“你以前来过水族馆吗?”他问。
“小时候跟陆生来过一次。浮世绘町没有水族馆,坐了很久的电车。”
“好玩吗?”
“忘了。”花开院泉的目光追着水里那只翻跟头的企鹅,“只记得鲨鱼区混进了妖怪海坊主,海坊主冲破了玻璃,冲进人群里肆虐,被我和陆生联手制服啦。说起来,这样的事情,初中发生了很多,真是叫人怀念啊。”
虽然现在也做任务,但总觉得祓除咒灵和斩妖除魔是不一样的。
前者没有交流的空间,出现必抹除,后者能交流,甚至能感化,比如那个海坊主后面就磕头认错,表示只要放自己回海里,就绝不伤人,之前它攻击人也不是为了吃人,只是为了泄愤,毕竟是人类把它当鱼给“囚禁”起来的。
花开院泉的目光越发悠远,甚至看起来有些感伤。她又何尝不是被名为“家族”的牢笼囚禁起来的伪鱼呢?
“陆生……是那个奴良陆生吗?”纲吉的关注点确实那个曾经跟她形影不离的男孩。
“你认识?”
“初中见过几次,他好像……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