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李知薇才在若真怀里止住哭声，只是靠在若真怀里轻微的抽泣着。

若真安抚着自己的徒弟，轻轻问了一句：

“知薇，可否告知师尊，你灭柠府众人的原由？我知道那柠溪的事，可我不认为那是你冲动的理由，你不是这么容易被影响的人。”

李知薇听闻，从若真怀中缓缓抽出身，擦了擦脸上尚未干掉的眼泪。

“对不起师尊，徒儿失态了，弄湿了你的衣服。”

若真微微摇头，示意没关系。

李知薇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师尊，徒儿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若真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有个小孩，她曾陷入一片永远爬不出的深渊，一度想死。可是身边不断有人告诉她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那段时间，她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从深渊里面爬出来。

一次，又一次，可是每次快到深渊口的时候，她总会被一股强风吹落下去……

直到，她十指破裂，鲜血干枯，整个人形如恶鬼……

可是，深渊，正是因为永远爬不出才会被称为深渊啊……

那段时间，她一次次充满希望的向上攀爬，一次次绝望的跌落。

每当她想放弃的时候，身边总有个声音告诉她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就会成功。

于是她再次重拾信心，重新攀爬。

那段时间，她无数次渴望在自己即将爬到深渊洞口的时候，有一个人能拉自己一把。

但她知道不会有这样的人，于是她只能自己挣扎，自己努力。

最后……

她死了，就在那个深渊。那个，永远也爬不出的深渊。”

若真听完沉默了，李知薇给自己讲的这个故事，让她心中有一丝抽痛的感觉。

她不知道李知薇从哪听到这个故事的，可是她说出来的语气就像她自己曾经经历的一样，那种悲痛，那种哀伤是真实存在的。

她了解过李知薇的过往，但也只知道这孩子是在天一城外的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她不是没怀疑过李知薇是被夺舍了，可在刚刚李知薇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检查过，并没有，最终，若真只能把这个故事归结于她从某个古籍所知。

她却不知道，李知薇讲的确实是自己经历过的，只是，是在前世。

那时的她没有现在这么出众的能力，却依旧想努力的活的更好。

可是，当她遭遇挫折陷入深渊时，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努力，都爬不出来。

她以前也坚信坚持就是胜利，努力就会有回报，可事实却狠狠的扇了她一个巴掌。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主角，并不是所有人只要努力就会成功，并不是所有人在遭遇大难，生命垂危之际都会有人出手相助……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靠自己逆天改命。

“师尊，我看到柠溪的时候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孩子，以前那个孩子没人帮，可柠溪有活着的机会，我想帮她。于是，我救了她。

至于柠府，师尊，如此贩卖女儿求生存的家族有存在的必要吗？既然天道忙的没时间管，那就让我来，我不怕罪孽。”

沉默一会，又继续开口“至于为何要如此决绝，灭人满门，师尊，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李知薇说完，微微苦笑的摇摇头。

其实，对于她说的话，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可是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那个杀意惊天的自己，那个犹如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确实是她自己。她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影响了。

可心中的感觉告诉她，没有。

那就是她，真正的她。

在得知这个答案的一瞬间，她感到了害怕，她不是怕自己变成一个弑杀的人，她不在乎那些世俗观念，毕竟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始终是陌生的。

作为一个21世纪的新青年，她相信自己能坚守住底线，不会真的对无辜之人下手就行。

可……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