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储物间的霉味还黏在袖口散不去,沈逐星拖着罗恩绕了三条偏僻小巷,确认真的没有人跟踪后,才松了口气。罗恩还攥着红肿的手腕碎碎念,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凯尔被困矿洞的事,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可看着沈逐星冷硬的侧脸,终究把劝诫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垂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小兽,一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回了学院。
旧西塔的门被推开时,下午的阳光透过塔楼的拱形窗,在斑驳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逐星松开拖着罗恩的手,径直回了自己的单间,反手关上了木门,仿佛要将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全都隔在门外——尤其是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高级魔法师。
这五个字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挥之不去。
德里奇魔法学院作为大陆上最好的魔法学院,沈逐星在这里学习,纵然自己魔法能力不尽人意,但是真正的高级魔法师也见过不少,可是这些高阶法师要么坐镇评委席,要么深居研究室,绝不会悄无声息地躲在屋顶窥视她和罗恩。
沈逐星笃定那人绝对不是德里奇魔法学院的人。
而且也不像光明会的人,光明会的人随时随刻都想告知大家他们来自光明会,不会做躲在屋顶偷窥的事情。
或许那人只是路过吗?
沈逐星不太相信。
沈逐星走到桌前,抬手摩挲着腕间褪色的红绳。她不是害怕,只是这种被暗处之人盯上的感觉,实在太过糟糕。就像前世被追杀时,那种无时无刻不笼罩在头顶的危机感,让她怎么都觉得不安稳。
她盘腿坐下调整呼吸,平复心底那股想要追出去把那人揪出来按在阳光下的暴躁。
但是折腾了半刻钟,沈逐星只能放弃,还是打算去第七演武场练剑——只有挥剑时的纯粹破空声,才能让她进入无我状态。
沈逐星推开宿舍门,走廊里静悄悄的,罗恩看来已经乖乖回了房间,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沈逐星习惯性的压了压帽檐,把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宿舍区。
但是刚走出没有多久,沈逐星又感受到了那股被窥探的感觉。
不是错觉。
那道视线黏在她后背,就像蛛网一样缠得人浑身不自在。沈逐星脚步未停,压在帽檐下的眉眼微微沉了沉,指尖不动声色地抵在腰间星玄剑的剑柄上。
对方居然敢直接跟进学院。
沈逐星压下心底的戾气,依旧维持着平日里懒散低调的模样,像没有察觉一般,继续往第七演武场方向走去。第七演武场确实是个好地方,空旷偏僻,没有往来学生,一会儿动手也不会惊动旁人。
穿过陈旧的回廊,踩过满地枯黄的杂草,第七演武场破旧的穹顶终于出现在眼前。
沈逐星走进演武场中央,等察觉到那人的气息后,平淡的出声:“出来吧。”
没有动静。
沈逐星拧眉,星玄剑往身后的石头上一劈,剑气直冲而去,带着凌厉的杀意。
然后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石头后闪出,脸上带着一丝被戳穿的错愕,随即又被冷硬取代。
“倒是敏锐,看来传闻里的‘老大’,也不全是虚言。”男人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脚步缓缓逼近,目光上下打量着沈逐星,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审视,“我还以为,你真的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留级生。”
沈逐星缓缓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懒散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压迫感:“谁派你来的?跟着我想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来看看,能让凯尔·诺顿死心塌地认作老大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男人挑眉,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刃,“可惜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倒是让我白跑一趟。”
话音刚落,男人猛地发难,短刃出鞘,带着破风之声直刺沈逐星心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佣兵独有的杀伐狠厉。沈逐星早有防备,身形一侧,轻松避开攻击,同时手腕一翻,星玄剑瞬间出鞘,灰扑扑的剑身没有魔法光泽,却快得极致。
她没有下死手,剑招以克制、擒拿为主,剑锋精准挑飞男人手中的短刃,随即剑柄重重砸在男人肩头。男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沈逐星的速度和力道如此惊人。
肩头的钝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男人脸色瞬间惨白,看向沈逐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刚刚对击的那几下,他已经知道近身搏杀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猛地后退三步,拉开安全距离,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起晦涩短促的魔法咒语。
淡青色的风系魔力在他掌心汇聚,化作数道锋利的风刃,呼啸着朝着沈逐星激射而去,风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周围的枯草瞬间被切断吹走。
这是中阶风刃魔法,速度快、杀伤力强,寻常魔法学徒根本避无可避,何况她一个初级火球都使不出来的人。男人笃定沈逐星就算近战厉害,也绝无可能躲过这次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