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觉得程锐康出房间以后就非常奇怪。
时不时看一下手机,手机一响立马拿起来看。
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崔毅写不下去了,咬着笔头偷瞄程锐康。
手机又响了,程锐康兴致勃勃打开,手指在手机上戳戳戳。
崔毅憋不住了:“谁啊?”
程锐康没看他,继续埋头打字:“白悦盈,说点事。”
事儿?
什么事儿?
他们俩居然能有事儿!
一直认真写作业的王溪枝小朋友抬起头:“白悦盈是哪个?”
王溪枝不认识。
崔毅心里稍微舒服了些:“我们班班长,”他看向程锐康,“什么事儿?”
“秘密。”程锐康继续戳戳戳。
秘密。
崔毅啧了声,手里的笔应声折断。
咔擦一声,相当清脆。
“哇!”王溪枝看着崔毅的眼里都在冒星星。
程锐康打字动作一顿,发了条语音:“周一放学聊。”
先让王溪枝赶紧写作业,然后看向崔毅:“咋了?”
崔毅把笔扔了:“没什么。”
重新去房间拿了支笔。
程锐康看着崔毅进房间的身影发愣。
王溪枝悄悄说:“你惹小毅锅锅生气了嘎?”
程锐康拿笔敲了下小朋友的脑袋:“写你呢作业。”
小朋友揉揉脑袋撇撇嘴。
小学作业不多,老舅让他们下去吃饭前就写完了。
下午他们要去换药,老舅让王溪枝留在店里,俩人骑电动车去。
今天降温厉害,俩人都穿上了外套。
到医院要半小时,程锐康侧耳贴崔毅背上问:“王溪枝怎么说?”
崔毅说话时后背会共振,听的很清楚:“她们班来了个留级小霸王,喜欢欺负女生,扯头发,抢东西什么的,还丫到处扒人儿裤子,不论男女。”
“我靠!王溪枝被扒了吗?!”程锐康急了。
“没有,她同桌被扒了。”崔毅道。
“怎么不告老师?”
“不敢,”前面红灯,崔毅减速停了下来,“那小屁孩儿就因为在之前班级把告状的小孩儿揍骨折才留级的,没人敢惹他。”
程锐康啧了声:“我明天去接王溪枝。”
“没用,”崔毅道,“那种小孩儿就丫纯欠抽,吓唬没用,得抽服。”
说实话,崔毅这样的五好学生说出这种话还挺违和,轻笑了下:“你还挺有经验?”
“嗯,”崔毅提到这个就来气,“我爸有个女朋友,她那儿子就这样儿的。”
“他扒你裤子?”
“一样傻逼,”崔毅说,“记得我v信头像那只鸟不?”
“嗯,记得。”天天看着呢,之前还看过他朋友圈,不过仅三天可见,没什么东西。
“我把它接回来就一个蛋儿,花挺多心思养大的,他丫一来给玩儿死了,”崔毅啧了声,咬着牙,“就他妈一个下午!”
程锐康拍拍他的背,没说话。
要是他遇到……大概率只会忍着。
挺憋屈,自己憋屈没事,崔毅憋屈……他心里不好受。
“我爸那傻逼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崔毅带着鼻音,“不就一只鸟儿吗?”他轻笑一声,“不就?!我当时定闹钟起来就为了喂小小他是看着的!还丫不就?!还让我大度点儿,别和弟弟计较。我他妈大度你大爷!”
程锐康搓搓他的背:“你揍他了?”
“没,”崔毅吸吸鼻子,“忍着呢。”
程锐康在他背上用力搓了搓。
崔毅倒吸一口凉气:“轻点儿!疼!”
程锐康动作一僵,怎么忘了崔毅身上还有伤了。
他笑了下:“欸。”
崔毅没继续说了。
程锐康继续靠崔毅背上,闻着崔毅的味道,心里估摸着崔毅被流放的原因。
应该和这小孩儿有关。
抵达县城医院,这地儿不大,看起来有年头了。
程锐康带着崔毅进大厅,简直称得上荒凉,没什么人。
他们拿了号直接去换药,甚至不用排队。
换药不给进,崔毅就守着门口,听到程锐康嘶的一声,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跟缝针的是自己一样。
门没关严实,崔毅杵在门缝那儿往里看,试图看见程锐康。
那天程锐康满脑袋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当时觉着自己快疯了,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蹦出要和叶永富同归于尽的想法,要不是程锐康当时拉开自己,叶永富现在就在医院躺着了。
没看着程锐康,倒是被护士发现了,门被关严实。
没招儿,崔毅只能老老实实坐门口等。
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崔毅觉得能有半个世纪,程锐康终于出来了。
崔毅赶紧上去问:“换药疼吗?”
“没感觉,”程锐康拍拍他后背,“走吧!”
怎么可能不疼,崔毅盯着程锐康头上的绷带看了好久。
医院离万达不近,导航要二十来分钟。
这边儿和民族村那边一样,特热闹,建筑风格也像这个时代的产物,没其它地方那么破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崔毅感觉这边儿的路都宽敞了些。
车停在西门门口非机动车停车区,俩人一块儿晃悠进去。
现在离饭点儿还挺远,俩人在商场里胡乱晃悠。
“买点儿喝的吧。”崔毅说。
“蜜雪冰城,柠檬水。”程锐康道。
“不,今天发财,喝点儿你们这儿的本土品牌。”崔毅跟个大款儿似的。
不过他现在的确是大款儿,一万呢!
“你喝吧,我都喝过了。”程锐康搂着他。
崔毅啧了声:“那你来给我推荐一下。”
程锐康手轻点着崔毅肩头:“哪家?”
崔毅朝前面扬了下头:“象子茶铺。”
“点招牌呗,”程锐康笑了下,“都好喝。”
崔毅顶了下腮:“行,”他把程锐康搭自己肩上的手挡开,“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
程锐康看着崔毅怒气冲冲的背影,挠了挠脑袋。
咋了又?
没多久,崔毅端了两杯过来,一杯绿的,一杯看不出来,牛皮纸杯。
“他们家有俩招牌,”崔毅插上吸管直接塞程锐康嘴里,“喝!”
是牛皮纸杯那杯,热的,程锐康听话地吸了口。
别说,还真很好喝,茶香和黄油香交织,甜度刚刚好。
崔毅见他喝了,把这杯拿开,又将另一杯插上吸管塞他嘴里:“喝!”
程锐康无奈笑了下,吸了口。
这杯是凉的,里头应该是有坚果什么的,配合着奶昔一样的口感,还有淡淡的牛油果味,味道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