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来，看应该是去旁边小卖部了。”

俩人边说边走到了门口，程锐康朝小卖部门口那个骑着王溪枝自行车的小胖墩扬了下头：“就那小屁孩。”

崔毅推开程锐康搭自己肩上的手：“你在这儿呆好。”

程锐康感觉拉住崔毅：“一一……”

没说完，崔毅拍拍他的手背：“放心，我有数。”

程锐康松了手。

崔毅脱了外套塞给程锐康，撸起袖子问程锐康：“有烟吗？”

程锐康下意识摸兜，空空如也，反应过来崔毅来家里之后除了苏继强那次他已经很久没碰烟了：“老舅应该有。”

“呢，”王溪枝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塞了包烟给崔毅，小声说，“爸爸放桌子上了。”

崔毅抽了一根别耳后，把剩下的还给王溪枝，走了过去。

程锐康不太放心，往前走了几步，小朋友好奇地抱着程锐康的腿躲他后面，时不时悄咪咪探个脑袋来看看。

没人发现，大排档门口站了个人正往这边看。

“下来。”崔毅单手插兜，一只手扶着车把。

小胖墩很是嚣张，仰着脑袋，瞪崔毅，用方言道：“你他妈哪个啊？！”

话音刚落，崔毅一巴掌扇了过去，非常响亮。

这巴掌力度可不轻，小胖墩直接被扇懵了。

不远处的程锐康和王溪枝同样愣在原地。

小卖部里的谢阿姨听到动静，站了出来。

崔毅指着王溪枝：“那，我妹妹，你他妈以后见着她绕着走，”崔毅低吼，“懂吗？！”

小胖捂着脸猛猛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大哥。”

说完赶紧下了车，扭头跑了，都不敢再直视王溪枝。

王溪枝刚准备高喊“小毅锅锅万岁！”，一道声音响起：“崔毅！”

中气十足，带着怒火。

程锐康和王溪枝寻声看了过去，大排档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风衣带着黑框眼镜手提蛋糕的中年男人，程锐康仅用0秒猜出来人——崔毅的父亲崔志宇。

他们的眉眼实在太像了。

崔毅见到他皱眉：“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过来！”男人气得脸通红。

不对。

程锐康赶紧拍拍王溪枝的背：“你先进店里。”

“好。”王溪枝点点头，进去了。

崔毅看了眼程锐康，将耳朵上的烟放兜里，朝崔志宇走了过去。

程锐康想拦住崔毅，可看见站在小卖部门口的谢阿姨，他还是选择先去解决她。

小县城一小点儿事儿都能传得沸沸扬扬，谢阿姨添油加醋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他看着父子二人离开的方向，进小卖铺拿了瓶矿泉水：“谢孃孃，结账。”

“一块钱，”谢阿姨一脸八卦，“刚刚打娃娃呢是你同学吧？”

程锐康点头：“那个小胖在学校头欺负我妹妹，扒同学裤子，之前有娃娃告家长他葛人及头敲个洞，现在还在病房躺的呢，刚刚他骑呢那辆车也是我妹妹呢。”

谢孃孃一下子愤慨起来：“哦哟！”

她还准备说什么，程锐康付了款，打了声招呼冲了出去，朝刚刚崔毅离开的方向飞奔。

＊

崔志宇一挥手，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崔毅被打得偏过头，一声不吭：“崔毅！你真让我失望！”

蛋糕落到地上，被砸得稀碎，崔志宇声音发抖：“我本来以为你来这儿多多少少能改一点，没想到居然成了个那么个败类！我那么多年对你的教导……”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的光透进来了些，刚好照在蛋糕上。

崔毅静静地看着蛋糕，崔志宇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了，只剩轰然的耳鸣，以及胃隐隐的疼痛陈焕。

还是这样，不问原因。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当时自己将张宇轩按在地上，抬头看向崔志宇时对方眼里的失望与震怒。

又想起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程锐康，心里更加酸涩。

他的世界仿佛又只剩下了自己，孤独且冰凉刺骨。

“崔毅！！！”

崔毅猛然惊醒，看向巷口。

程锐康迎着路灯，冲了过来，路灯的光亮将他周身笼罩上淡淡的光。

一时间，崔毅晃了神。

他将崔毅护在身后，喘着气，看了眼被摔到地上的蛋糕，微微一顿，抬头冲崔志宇挤了个笑：“叔叔好，我是崔毅的朋友程锐康。”

“你好，我们这儿有点事，你要找崔毅的话先等等。”崔志宇扶了下眼镜。

“不，叔叔我是来找你的。”程锐康道。

崔毅抓住程锐康的手：“康儿。”

程锐康回握了下：“叔叔，崔毅刚刚是在帮我妹妹出头，可能你不赞同我们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式，但是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那小孩是因为差点打死之前告状的同学留级下来的，他来我妹妹那个班依旧是老样子，我们才出此下策。”

崔志宇眉头紧锁，没说话，看着程锐康。

崔毅拉着程锐康的手紧了些。

“另外，我觉得崔毅很好，”程锐康用拇指慢慢摩挲着崔毅的手背，“无论是人品还是成绩各方面都很好。”

崔志宇嗤笑：“你们才相处多久？”

“是，我们相处时间不比你们相处时间长，但这些时间足以让我去了解他，”程锐康回头看了眼崔毅，刚刚在巷口没看清，现在那么近，程锐康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下，眼眶发酸，他咬着牙看着崔志宇，压着心里的火气，声音颤着，“他不是那种发起火来不管不顾的人，这次动手也好，上次动手也罢，叔叔，你有一次，哪怕一次听听崔毅说为什么吗？每次事情发生，你有站在崔毅这边过一次吗？你明明是崔毅的爸爸！”

程锐康没忍住，吼了出来。

“康儿！”崔毅从后面一把抱住程锐康，“别说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程锐康情绪失控，还是因为自己……

小小的窃喜不合时宜的出现，崔毅偷偷看程锐康，见到他眼角的晶莹。

程锐康吸吸鼻子：“抱歉叔叔，我没有控制好情绪，不过我觉得你们现在两个人的状态都不适合谈话，我先带崔毅回去了。”

程锐康拉着崔毅向巷口走去。

没走出去，巷子里的人叫住了他们：“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

“小毅，生日快乐。”崔志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