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不甘地盯着程锐康的眼睛，窗帘缝隙里透出的月光倒映在程锐康的眼里，崔毅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程锐康默默撇开眼。

“睡觉吧，一一。”程锐康说。

崔毅闭上眼，转身背对着程锐康，咬着牙，声音颤抖：“知道了……”

崔毅的感情炽烈，程锐康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心里温度滚烫，让他里外都被烘烤得无法平静。

他靠在枕头上，无声看着崔毅的后脑勺。

被子下的手攥着床单。

长夜漫漫，格外煎熬。

崔毅应该也没睡，呼吸一直没平稳，时不时还有抽泣声。

还在哭。

程锐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拿起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一一，你……睡了吗？”程锐康象征性问了下。

“没……”带着鼻音。

程锐康揉揉鼻子，试探：“其实朋友也可以很亲近的，你会不会……”

崔毅咬牙低吼：“程锐康，你会想亲陈焕，会对着陈焕石跟吗？！”

程锐康不说话了，脑子嗡响，整个脑袋开始发烫。

“我他妈就是想亲你，就是会对着你石跟！”崔毅咬牙切齿，“你告诉我这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一一……”

程锐康还想说什么，崔毅带着哭腔打断：“程锐康，算我求你，别……别他妈说话了，”崔毅吸吸鼻子，“让我自己消化一下好吗……”

“……好。”

程锐康把脑袋埋进枕头，如果身边的不是崔毅而是他其它任何一个兄弟他都可以毫无顾忌的扑过去打岔、调侃。

可崔毅，他做不到。

他在心里恳求自己睡吧，可听着崔毅颤抖的呼吸，他心乱如麻。

心里似乎有什么想冒出来，程锐康咬牙按了下去。

不可以，起码，在这儿不行。

崔毅动了动，身体蜷缩起来，床在抖。

不对。

程锐康爬起来看崔毅：“怎么了？”

崔毅咬着牙：“没什么……”

程锐康越过他打开台灯，灯点亮瞬间程锐康心猛地跳了下，崔毅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程锐康反应过来：“胃疼吗？”

崔毅咬着牙看他，眼眶通红，没说话。

“茶壶里还有热水，我给你弄个热水袋，拿药。”程锐康下床，出了房间。

还好上次接王溪枝回来时路过药店买了药。

程锐康兑了杯温水，拿着药、温水和热水袋回了房间。

崔毅躺在床上痛苦地眉头紧锁，目光却跟着他，寸步不移。

程锐康把药和水放床头柜上，蹲到床前，将热水袋放进被子，按到崔毅胃的位置，轻轻揉着。

崔毅眼神依旧紧跟，程锐康假装不知道，低头看着被子，许久开口：“好点没？”

“程锐康，只是朋友不用这样吧？”崔毅盯着他。

程锐康猛地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依然不敢直视崔毅：“……先吃药。”

崔毅赌气似的坐了起来，动静特大。

程锐康伸手想给他递药，崔毅在他碰到药之前抢了过来，塞嘴里，又先他一步拿起水杯仰头喝完。

程锐康悻悻地收回手，揉了揉鼻子，关了灯，躺了回去。

药效上来，程锐康听见崔毅平稳的呼吸声，他侧过头静静看着崔毅，直到差不多该起床也没阖过眼。

他爬起来看了眼熟睡的崔毅，眼睛有点肿。

他没叫崔毅，去厨房煮了两鸡蛋，洗漱完，等鸡蛋煮好才叫醒崔毅。

从家到火车站坐公交要半小时，为了节省时间，程锐康趁崔毅洗漱，下楼买了早点，回来时崔毅坐在沙发上看着捞出来的鸡蛋。

程锐康把烧饵块放桌上，摸了摸鸡蛋的温度：“不烫了，”程锐康拿起来，看向崔毅，“闭上眼睛，拿鸡蛋敷一下消个肿。”

“我自己来。”崔毅拿过鸡蛋，靠沙发背上，自己敷。

程锐康帮他把饵块拿出来，递到他嘴边：“张嘴。”

崔毅撇过头：“程锐康，我们只是朋友。”

程锐康动作一顿，将饵块放了回去：“那呆会到车上吃吧。”

崔毅握着鸡蛋的指节发白，啧了声。

到火车站时离发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不过已经开始检票了。

俩人前后排着队，谁都没说话，直到进检票口，崔毅叫住程锐康：“我们不在一个车厢。”

人流不断从他们身边穿过，程锐康看着崔毅：“我找人……”话说一半，程锐康自嘲地笑了下，“我们……出站见。”

崔毅紧咬着后槽牙，没说话，越过程锐康走了。

剩程锐康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工作人员提醒他去站台才缓过神。

他的座位靠窗，双人坐，旁边是个大叔，低头玩着手机。

程锐康把包扔到上面行李架上，坐到椅子上，靠着窗户，拿出手机先跟老舅报备了下，点开和崔毅的聊天框，手指浮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点下。

“叔叔您好，请问是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