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崔志宇声音微颤，“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小毅，我……”

“您好好跟他们生活吧，爸，祝您幸福。”崔毅说完起身便要离开。

“小毅！”崔志宇叫住他，“那你呢？”

崔毅停下脚步：“让我自生自灭吧。”

“不可能！”崔志宇一拍桌子，“你还是我儿子！”

崔毅轻笑：“崔志宇，您知道吗？您离婚前不是这样和我说话的……起码不会拍桌子敲板凳。”

崔毅看着地板脑海里浮出曾经和崔志宇相处的画面，没离婚前，其实崔志宇算得上慈父，反倒是老妈会凶一些。

可那些早成泡沫消失了，现在的崔志宇，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

崔毅对崔志宇的失望一点点堆积，如今俩人面前已经是一座山，想要打通隧道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小毅……爸慢慢改行吗？”崔志宇用指甲刮了刮茶杯。

“没必要了，”崔毅笑了下，“你好好对张宇轩就行。”

崔志宇沉默片刻，吸了下鼻子：“你先回来，还有别的要聊。”

崔毅回头对上他泛红的眼睛，微愣，坐了回去：“说吧。”

“第一件事是婚礼，我和你喻阿姨的婚礼虽说是在晚上，现在差不多就要去准备了，你的衣服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崔志宇难得心平气和。

“好，不过等会儿我要先去和我朋友讲一下。”崔毅道。

“第二件事，国庆之后就回京市读书吧，不愿意回来的话我给你办住校或者在外面租房都可以，你学籍在这边，也转不过去，在怎么着都要回来高考。”

“不了，到时候我回来高考就行。”崔毅道。

崔志宇额头青筋瞬间暴起，硬生生又压了下去：“那春节你直接去爷爷奶奶那边，我们都回去过。”

“我跟他们呆着难受，张宇轩也不喜欢我，算了。”崔毅说。

“那你去找你妈？”

“不了，我跟朋友过。”想到程锐康，崔毅心情又有些复杂。

崔志宇扶了下眼镜，叹气：“行吧，节后总得来京市吧？快高考了，再去找老师巩固一下。”

崔毅点头：“我和我朋友一块儿来，不和你们住。”

“好。”

＊

程锐康盯着窗外的树愣神，桌上咖啡已经见底。

他本来打算背背单词，打开软件，却怎么都背不进去，听着窗外树叶响，就那么看着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下，崔毅打电话让他出去。

程锐康透过玻璃看过去，崔毅和他爸正站在门口。

他揉了揉鼻子。

再次见到崔志宇其实有些尴尬，毕竟第一次见面就对人家发了火。

所以他出去就冲列出个笑：“叔叔好，我叫程锐康，上次见面我不太礼貌，抱歉啊。”

“没事，”崔志宇点头，看向崔毅，“我先去开车。”

“嗯。”崔毅道。

程锐康笑着挥手：“叔叔再见啊！”

看着人走远，程锐康才问：“怎么样？”

崔毅紧绷的表情松了下来：“都说了。”

“诶，”程锐康抱住他，拍拍背，“咱们一一真厉害！”

崔毅身体一僵，推开他：“程锐康，我不是……”

程锐康打断：“我也那么安慰陈焕的。”

“你对陈焕也这样？！”崔毅皱眉，语气不详。

怎么可能。

当然不一样，顶多拍拍背揽一下。

抱陈焕……程锐康想想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是啊，”程锐康笑了下，很僵硬，“朋友嘛。”

“好，”崔毅顶顶腮，咬牙，“行，牛逼。”

程锐康心虚地挪开视线，清清嗓子：“走吧，我们回去？”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崔毅往鸣笛方向看了眼，啧了声：“你去弄点儿吃的回酒店或者去附近逛逛，我得先跟着崔志宇去准备什么的。”

程锐康看了眼不远处的车：“行，去吧，有事打电话。”

“嗯，等我回来给你带点儿北京特色美食。”崔毅道。

程锐康拍拍他的背：“尽量和张宇轩避着，实在不舒服就早点儿回来，我一直在酒店等你。”

崔毅看着程锐康没说话，紧紧抱了下他，在他耳边说了声走了，转身离开。

程锐康看着崔毅的背影，摸了摸崔毅刚刚对着说话的耳朵，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