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心渡》连载03｜来访者

作者：冷墨纸香

来的人在院门口站了一下。

他走到门边，先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面坐着人，灯也点起来了，光只照住石桌一圈，其余地方都退在暗里。他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开口道：“原来还有客人在。”

这句话说完，他才迈步进来。

那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像是刚从村子里过来，裤脚边沾着一点土，肩上还带着外面小路的凉气。他没有多看，也没有多问，只顺着平日来这里的习惯往桌边走。

石桌旁的男人下意识要起身，身体已经往前带了一点。阿蘸抬了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坐着吧。”那人顿了一下，力道没有再往上走，又慢慢坐回去。

阿蘸朝来人点了点头：“老张来了。”

老张笑了笑，朝在场的人都点了点头，然后在桌边坐下来。“我刚吃完饭，转到这里，看见灯还亮着，就进来坐一会儿……”他说完，就停住了。

啵然起身拿了一个茶杯，放在石桌旁，又提起茶壶，把热水添了进去，推到老张面前。

这时经常过来小院的那只猫回来了，它绕着几个人转了一圈便在廊下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慢慢舔着爪子梳理自己毛发，不再理会院中人。

石桌这边，先前的话头还没有断，阿蘸仍旧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盘，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起先，是问生意；后来问得就杂了——问项目，问时机；再后来，连一些原本不该问的事，也拿出来问。”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低声说道：“心一乱，什么都想问一问……”

啵然把茶壶重新放回炉上，火光轻轻跳了一下。

男人又低声说道：“看的人多了，说法也多了……我反倒越来越拿不准了。”男人说到这里低下头，不再吭声。

山里的夜还是有些凉的，一阵风从竹林那边吹过，阿蘸不由把衣襟往身上拢了一下。啵然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屋里走去。过了一会儿，他从屋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件外衣。他走到阿蘸身后，把衣服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老张端起茶杯，看了一眼，会意地笑了一下。阿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石桌旁的那个男人眉头微皱，继续盯着那张盘。老张轻轻叹了一口气，阿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话。”

老张这才喝了一口茶开口道：“先生，您贵姓？”那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