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看过一本书，书名忘记了，内容是关于人类欲望的演化。

虽然争风吃醋不代表感情多么深厚，但会让人心里有无上的满足感。

不知此刻的尹皓是否有这样的感觉。

自冷场后，林青不吃尹皓夹的菜，不喝他倒的酒，不给牵手触碰。

尹皓压着脾气，好言哄着。

“我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怎么会看别的呢！我看她只是示意她少倒点些酒而已，真的没有什么。”

林青默了一阵，冷言道，“你对她没什么，能保证她对你也没什么吗？”

“你什么意思？”尹皓竖起眉头，视线扫过站在角落的阿桃。

又是一阵安静。

尹皓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他起身，站到林青身后，拉着她的胳膊把人拽起。

“有什么话，我们回屋里说！”

“既然你行得正坐得直，回屋里干什么呢？有什么不能在外面说的？”林青甩开尹皓的手，走到阿桃身边，扯出她腰间的丝绢，冷笑道：“我叫你来伺候酒水，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做什么？是觉得你比我年轻，尹老板会更喜欢你，是吗！”

这两人吵架，阿桃站在一旁，本就心慌，现在又被林青拎出来阴阳怪气，她手抖得厉害，一个不小心摔了手里的酒壶。

“心虚什么？”

林青踱步回到尹皓身边，扬起丝绢扔到了他脸上，“你瞧见没？她用的丝绢和我一模一样，到底什么意思，还用我多说吗？”

“青青姐，我没有……”

“你闭嘴！”林青猛地回身，伸手指着小声抽泣的阿桃，“你还有脸狡辩，我对你不好吗？但凡我有的，都想法设法地分你一份。没想到把你胃口养大了，竟敢想要分我喜欢的男人！”

阿桃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五指深深地扣进青石板，不停地摇头。

冷眼看着的尹皓撇了撇嘴，转眼瞧见林青浑身僵直，走上前去，揉着她的肩膀。

“好了，让她下去就是，为了一个小丫头毁了你的庆功宴，多不值得。”

林青转头，瞥了尹皓一眼。

“你很得意吧！尹老板！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倾倒在你的魅力下，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尹皓苦笑，“这些事情我无法控制，也不能怨我呀！”

“不怨你，怨我命苦，”林青垂叹，“这别院里正当盛年的姑娘们有多少，谁不想攀上你尹老板的高枝，院子里的流言蜚语你没听到过吗？一个个地都在背后编排我，说我狐狸精！”

“我明天就让人查，谁敢嚼舌根，通通拉出去卖了。”

尹皓语气不善，但还在勉强忍耐。

林青摇头，“卖了她们有什么用，还会有新的小丫头进来。不敢明面上说我，就转去暗地里臭骂我。归根到底，是我名不正言不顺，我就是你暂时感兴趣的玩物而已。”

“林青！”尹皓喝了声，进了两步上前，“越说越过分了啊！”

“是，我说得过分了。你尹老板模样周正，家财万贯，招蜂引蝶再平常不过，别说这院子里的小丫头惦记你，外头勾搭你的人，我都数不过来呢！”

被人当面指责风流韵事，尹皓面色铁青，右脸的皮肉微微颤动。

早些时候，林青托李司晨去查尹皓的情人，这一查，还真把她吓了一跳，尹皓享齐人之福，在这云州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安置了一个温柔乡。

此时，索性全部抖落出来，彻底激怒他。

林青搬着指头一个一个数，“城东那个是寡妇，城西那个是强来的民女，城南那个听说是商行大掌柜的侄女，城北是个从良的歌妓，等等，还有鱼跃台新晋的花魁娘子……叫什么名字，一时间我竟想不起来了。”

她每说一个人，尹皓的脸色就更差一分，直到说完，尹皓垂下眼，一脸冷漠。

“你提这些，想干什么？先前还感谢我给了你个容身之地，现在……是要讨伐我？”

林青斜着瞪他，“对，我受不了你里里外外这么滥情！”

尹皓闭上眼睛，咬着后槽牙，好一会儿，长呼一口气，和煦道：“逢场作戏，你何必较真！”

“行，我不较真。”林青退后一步，拿起丝绢擦拭刚刚被尹皓碰过的地方，“那你也体谅我，我这人有洁癖，不喜欢脏东西碰我！”

瞧着林青嫌弃的动作，尹皓快要压不住火了，结果林青还明晃晃地说了出来。

他抓住林青的胳膊，一把扯到身前，眼睑一敛，盯着林青眼睛，“有胆你再给我说一遍！”

林青喘着粗气，直面一张硬冷的面孔。

“我说，你很脏，跟了你，我怕得花柳病。”她咬字清晰，说得极慢，生怕让尹皓有一丁点听不清楚。

啪地一声，林青被扇到地上，头上的钗环掉了一地。

阿桃一惊，扑了上去，她低头打量，林青的左脸肿着，上面赫然是个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