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的匪贼一脚踹在这人的腰上,骂了一句废物。
马上的男人冷冷看了一眼,露出不悦,倏地抬手,鞭子扬起,抽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不中用,你带不带路!”
被问话的人吓得嘴唇发白,下巴颤抖,他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一个匪贼走到自己的同伴身旁,手起刀落。
寒光闪后,地上溅出一片血迹,一道新鲜的血流顺着地势,淌到了他脚边。
他浑身一震,抬手捂住了嘴,猛猛点头。
几个匪贼走到李司晨一行人面前,戚老二手臂一抬,被李司晨按了下去,同时他也警告性地看向另外两个人。
四人谁也没有动手,由着匪贼反剪了双臂,塞住了嘴。
卖粮的人带路,一行人跟在后面,渐渐出了县城。
李司晨一路走一路打量,他们先是走过一片农田,又穿过一片杨树林,最后进了山,在山间野草茂盛的一处平地上停了下来。
卖粮的人指着里面比划了一阵,里面有武器,有守卫。
匪贼头子抬抬下巴,他身边便出来一人,悄悄地向里摸去。那头子下了马,对着另一个人耳语几句,又出来几人拿着绳索将带路的人和李司晨等绑到了一起。
一阵后,探哨的人回来了,他附在头子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那头子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留在外面,看好这几个人,其余的跟我进去。”
说完,匪贼头子抽出腰间的砍刀,领着人进去了。
客栈不准点灯,屋里一片暗寂,月光透过窗棂照亮大半个屋子。
浅眠的林青忽然惊醒,寂静的屋里只有阿桃轻轻的呼吸声。
她抬手捂住胸口,压下莫名的不安,穿好鞋,倒了杯水。
喝水的功夫,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走到门边,开了一条缝,听到楼下有人在低声交谈。
“……有粮……不少人都去了……”
“太危险……万一……”这声音,听着是小虎。
再往后,林青便听不清了,两人又嘀咕了片刻,楼下响起了锁链声,看来小虎要出去。
林青又跑到靠街的窗户边,瞧见客栈门前站着几个和小虎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子。
肯定出事了!
林青快速穿起衣服扎起头发,下楼,跟了上去。
她默默跟着,可没一会儿,发现黑暗中出现越来越多的身影,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只是闷头朝着一个方向走。
月光照着这一路沉默前行的人,直到一处山下。
山下有兵刃交接的声音,这些人的脚步丝毫没停,反而拽紧了身上的麻袋,向里冲了进去。
林青加紧跑了几步,追上前面的小虎,一把揪住。
“不要去!”
小虎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么,”林青收紧胳膊,又看了一圈和小虎同行的几人,“都不要命了!”
小虎扭着肩膀,“你什么都不知道,少掺和我们的事!”
他挣扎一番,见林青就是不松手,而周围的人又似飞蛾扑火往山里扎去,心里一急,上手开始推搡林青。
和小虎同行的几人见状,也抓着林青的胳膊,加力撕扯两人,迫使林青放手。
不知谁手那么大力,一掌推得林青跌到草地上,等林青被踩了好几脚,踉跄地站起身,小虎的身影早已隐入到高高低低的黑影中。
山间里除了呐喊声和兵器声,此时也跃动起了窜天的火光。
林青咬咬牙,一捏拳头,顺着人潮,跑了进去。
山间的空地上,此时一片惨烈。
守卫粮仓的人比匪贼预想得要多,匪贼以为打了个措手不及,谁知存放粮食的山洞里还有耳室,两个耳室正休息的守卫听见外面的动静,纷纷操起家伙冲了出来。
正抢粮的匪贼一下子正面遭遇到这么多人,也顾不上扛粮袋,边打边退到了山洞外,两帮人便在山洞外的平地上打了起来。
铿铿的砍刀声,受伤的哀嚎声,火把落地点着了半人高的野草,眼见山风吹着火焰直往存粮的山洞里飘。
李司晨几人趁乱割开手腕的绳子,正要往外跑,可山间那不到一丈的窄口此时挤满要冲进来的人群。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仿若听不到铮铮的打斗声和呼号声,只是抱紧了胸口的麻袋,目标明确地朝着山洞里跑去。
黑压压的,亦辨不清谁是谁,混乱中有人摔倒,有人高喊,有人被误伤,有人哭嚷……
一片混沌。
李司晨拼命地往外挤,却又一次次地被人流带着倒退,他听到戚老二在身后高喝一声,回头一瞧,一个瘦瘦的老汉跌倒在自己脚边,一把寒光凛凛的砍刀朝他直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