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不知想到什么，又在纸上标注了几个字。

“这……这比你信里的计策还要好。”陈青松一脸兴奋地盯着纸笺赞叹。

“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风险。”林青指了几处，“其一，陆拾安与我必须成为水火之势，这样粮商才会倒向我。其二，不能出现其他高价收粮的人。其三，行动一定要快狠准，且不能露出风声去。其四，抄粮时，要把粮仓控制住，小心有人毁粮。其它几点都还好说，就是第三点怕是有些难……”

陈青松接过话，“梧州的武力都在魏柒手中，他因判案的事和陆拾安争论过几句，心里多少有点龃龉，况且他和梧州城的大户关系很好，事情经他一手，定是会泄出去。”

“不行，但凡有嫌疑，决不能用。”

“的确，”陈青松缓缓点头，“这事我来想办法，你操心银两即可。”

“还有，”林青向前推着纸笺，“你要说服陆拾安。”

陈青松不解，“这计策他定会同意，你何不……”

“这个时候，就不要多生枝节，他既信任你，就没有必要再应付我了，眼下局势难明，他的戒备定然重得很。”

林青说得婉转，她之前在府衙外投石自荐，陆拾安根本不回应。

“好。”陈青松收起纸笺，深深地看了林青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我替陆拾安谢谢你，也替梧州的百姓谢谢你。”

林青拍着矮桌，哈哈笑了起来，笑得陈青松臊红了脸。

“我知道我这样问……肯定会伤你的心，但我真的好奇，你这样子，是如何骗到那些粮的？”

“这事，就别提了……总之，我有苦衷，以后再和你说……”

林青笑个不停，直到阿桃领着柳二进了院子也没停。

定了方法，林青便要准备材料了。

当务之急，是搞钱。

岁丰商行梧州分号开业不久，能动用的流水极其有限，撑不住梧州城的粮市。

得转向云州。

晚饭时，阿桃去柴房叫人，发现陈青松已经不在了，她步回院里，招呼大伙吃饭。

几月不见，石荣形象大变，他不再穿着方便干活的短打，而是着了一身玄色的长衫，系着一根蓝色的腰带，衣着还是低调，只是一眼望过去，俨然是大掌柜的气质。

他如今管着梧州分号的账房，李司晨轻闲了许多。

来时，他借用了商行的马车，带了一车的礼物来。

阿桃乐颠颠地迎了上去，瞧见那一大车子的东西，当场傻了。

“石荣，你是发达了吗？买这么多东西，明天不过了？”

那汉子依旧笑得腼腆，不好意思地挠挠下巴，“不全是我买的，大部分是李老板买的，女儿家的东西，你和青青姐都用的上。”

“你这阵仗，我那一桌菜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可别，我来梧州有些水土不服，就想着能吃口云州菜呢。”

阿桃扭头，盯着那张憨厚的脸，“你这嘴皮子功夫见长啊，以前不敢看人，说话还磕磕巴巴。”

“是呀，这还得多谢李老板给机会，还有云州大掌柜的栽培。”

阿桃目光下移，瞧见石荣臂上的孝字，敛了嬉笑，“你阿母去世，很难过吧？”

石荣的眼眶红了些，“她久病缠身，去了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阿桃也跟着泪眼蒙蒙，她拽着石荣，进了院子。

陈青松既不在，阿桃收了他的碗筷，大伙安坐，迟迟不见林青。

李司晨一拍脑门，只记得和石荣说商行的事，忘了林青腿脚不便。

他跑进屋里，林青正在案后，写着什么。

“你要向尹皓借钱？”

林青吓了一跳，扭头瞪着来人，见是李司晨，才放下心来。

“嗯。”

李司晨一脸难耐，话到了嘴边，却不敢说。

林青虽留下来了，但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他还处在考察期，说话做事总要先思量一番。

“有何高见？”林青停笔，幽幽地看着他。

李司晨思量又思量，才壮着胆子说道，“你要用钱，可以去信云州岁丰，舍近求远，是不是……”

“太见外了？”

“一点点而已。”

若是小钱，林青自会向云州岁丰去信，可是云州岁丰刚从康延贺那里进了批西域的尖货，能调给林青的钱不够所需的三分之一。尹皓收了陆家商行后，便成了云州首富，他涉猎行业颇多，借着名目掩下的私账不计可数。

林青：“不是见外，只是事关重大，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七拼八凑。”

“哦。”旁边冒出委屈巴巴的声音。

林青单脚站起，目光定在李司晨脸上，“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又在好奇我？”

李司晨转过身，摸着鼻子，“好奇你用这么多钱要干嘛？”

林青眉尾一翘，戏谑地瞧着这人的侧脸，“先回答你表面的问题，我要进军粮市。再回答心里的问题，我对尹皓没兴趣，只对他的钱有兴趣。”

说完，她拿过拐杖，蹬蹬地往外走。

李司晨笑了一下，又压下唇角，上去将人打横抱起，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