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三看了眼楚昱,楚昱只是对她做了个“问吧”的口型,站在祝九三身后沉默地听着。
“两个时空的事情是为什么?按理说你和老婆婆应该死在同一个时空,为什么你能操纵香火人养着老婆婆的魂魄?”
“你应该想不通的应该是我既然活下来了,那么说明皇后的计谋并没有实现,那么老婆婆自然不会被追杀,也不会有太子换眼的记忆对么?”周昉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可怜,“可是我将香火人变成的傀儡的时候,老婆婆的魂魄就已经在香火人手上了。”
祝九三的心跳越来越快,指甲在手心攥出通红的痕迹。
“祝大人。”周昉顿了顿,“那陈空又是怎么成为香火人的呢?在七星阁石碑里你看到的幻境,为什么不敢说出来呢?”
“还是你根本不敢承认,其实你自己才是所有谜团的正中心。香火人出自你的手,诡律司赫赫有名的妙手神偷成了占卜司的首席,还是朔齐百年难遇的紫微星。诡律司消失但占卜司转而崛起,皇帝利用这点顺势积累声望从太子顺利登基。你不觉得有点太顺利了么?这么庞大的诡律司竟然可以连着三钱消失至今?”周昉松松地靠着身后的桌子,语气却步步紧逼。
“你不回答是因为连你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所以你一直在逃避。在石碑里看到自己帮香火人置换命格的时候,在高台听他说自己从未后悔的时候,现在最接近真相的时候,你也很紧张,对吗?”周昉伸出手隔着空气点了点祝九三,“其实你很害怕自己就是罪魁祸首,还是说你已经怀疑自己很久了。”
从第一次接触到香火人开始,从手腕上的三枚铜钱开始,从石碑中的幻境开始。从……
她有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开始。
“有关诡律司的资料是我藏起来的。所以你在朔京最接近当年诡律司倒台真相的占卜司却什么都查不到。”周昉重新站到祝九三的面前,“你想知道真相吗?”
“……什么意思?”祝九三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楚昱。
“你不是已经听了些小道消息么,占卜司的诅咒,三钱的消失,琥珀生灰和命格置换,还有你自己的父母。我告诉你真相。”周昉的语气算不上诚恳,但祝九三总觉得周昉说话的对象并不是她。
“凭什么你说的就是真相?”楚昱沉声开口,“看来先前那些魂魄说的话也是你的手笔吧?一点一点误导她将怀疑的矛头指向自己,无非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拿这个利用人心,真是好手段。”
“是死过一次还嫌少吗?楚司丞。”周昉勾了勾嘴角,看了看楚昱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了然道,“看来我说中了。”
周昉耐心告罄,“走吗,祝大人。”
祝九三脑子里一片乱麻,不知道真相的时间太过难熬,她心里被塞进了太多太多问题,占卜司的,三钱的,楚昱的,还有她自己的。
她知道周昉有着两个时空的记忆,香火人养着的魂魄足够周昉还原任何一件他想知道的事情。所以只要自己答应,就是将自己放在一个绝对被动的位置,这些记忆和真相可能只是一个让她心安理得走进陷阱的诱饵。
但就算是陷阱祝九三也要跳。
“走。”祝九三点头。
周昉补充道,“楚司丞,请回吧。”
祝九三转身抱了抱楚昱,看着他的眼睛道,“等我回来。”随后跟在周昉身后离开了这个小村子。
周遭的香火味散去,楚昱身后的门被吹得吱呀作响。腐木和灰尘的味道在空气中格外明显,有一滴水滴到了楚昱的鼻尖。
楚昱缓慢地抬头,屋顶上的瓦片掉的掉,碎的碎,雨滴从大小不一的洞落到这个几乎快成了一座废墟的屋子里,稀疏的声音在楚昱耳边响起,楚昱有些脱力地靠着门边坐下,偏头闷咳了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昱才慢慢地离开了这个屋子。屋子里没有陈设,没有神像,没有一个个整齐装着衣服的箱子。北海实在太冷,楚昱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楚昱叹了口气,随便找了匹马赶回了留安平法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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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九三跟着周昉上了一辆马车,一上车周昉和香火人就像被迷晕了一样倒头就睡。祝九三将车窗推开一条缝,被外面倾盆的大雨扑了一脸。
好像带着于婉的魂魄捉弄太子还是上辈子的事情,一切都发展的太快,太不受控制,太难以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