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丝看着詹姆,没有退缩。一分钟后,她笑了,一个冷静的克制的笑。
“那你想要什么?”她问,“简历,面试,试用期?”
詹姆愣了一下,他也笑了,“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伊莉丝缓缓地说,却让人不自觉集中注意听她说话,“你们其实都不了解我。不过你们的确需要了解我。我想,我们可以从一个问题开始。”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用左手托着下巴?”
詹姆的手顿住,他的确正在托着下巴。虽然他自己没意识到。
“你托下巴的方式有两种,”伊莉丝说,“当你在思考的时候,你用右手托着下巴,手指挨在嘴唇附近;当你紧张的时候,你用左手托着下巴,手指靠在脸颊上。你现在在用左手,你在紧张。”
詹姆放下手,脸上有被看穿的惊讶。勇敢的格兰芬多很快点头承认。
“你观察我。”他说。
“我观察所有人。”伊莉丝说,“这是我在那边学到的第一件事。”
莉莉站在炉子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眼中是肯定的笑意。“继续说,伊莉丝。”
伊莉丝继续注视詹姆。她停留的目光明显让詹姆更紧张了。他的下巴微微收紧,肩膀微微后仰,而手臂交叉在胸前。
“你是一个保护者。”伊莉丝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是保护。你坐的位置总是正对着门,你的背靠着墙,你的右手永远在一个离魔杖很近的位置。你很习惯保护别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从你父母去世之后?”
詹姆的手指也收紧了,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顺着伊莉丝说的看。他假装不在意地露出一个笑。
“你笑的时候,左边的嘴角先翘起,然后才是右边的跟上。但你的眼睛不笑,你还在观察。你要先观察对方的反应,确认对方不会伤害你或你爱的人。你习惯了先确认安全,再表达的才是真实的感情。”
詹姆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他想说什么。
伊莉丝做了一个少安毋躁的手势,“你选择小天狼星作为保密人。不是因为你最信任他。是因为你最信任自己对他的判断。你确认他不会背叛你,你认为这是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她略微停顿才接着说。
“你在害怕。”
“你害怕自己保护不了莉莉和哈利。你害怕自己不够强大,害怕有一天醒来,他们已经不在了,而你就会像你父母一样,消失,逐渐被别人遗忘。”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锅里的牛奶在沸腾。
莉莉伸出手,关了火。
詹姆的嘴巴微微张开,闭合。几次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声音沙哑。
伊莉丝表情平静地看着他,“因为你的眼睛。它在呼喊。它有时候在问,我该怎么保护家人。有时候又疑惑,谁能保护/记得我?”
詹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不引人注意的。
莉莉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伊莉丝看着他们。她有点想霍奇纳了。
那天晚上,伊莉丝坐在房间的窗前,看着那些百合花在月光下摇曳。她的手里拿着一杯凉了的茶,茶杯挨着她的婚戒,也隐约倒映着这朵霍奇纳赠予的百合。
门突然被敲响,哈利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印着狮子图案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
“伊莉丝姨妈。”他甜甜地叫。
伊莉丝挥手让哈利进来。看着他爬上椅子,坐在她旁边。
哈利晃动着他的腿,“爸爸刚才哭了。妈妈抱着他在客厅里。”
”爸爸都这么大了,还在妈妈怀里哭。“哈利比划了一个羞羞脸的手势,“不过妈妈说是好事,我看到妈妈在笑。”
哈利的绿眼弯成了一对月牙。即使是在幽微的月光下,也明亮的像夏天的青草地,春天的嫩树叶,像所有的生机勃勃的事物。
“你妈妈很聪明。”伊莉丝也跟着哈利笑起来。
“你也很聪明,”哈利吐着舌头说,“爸爸说的。”
“谢谢你转告我。”伊莉丝一本正经地感谢。这逗得哈利笑的更厉害了。
在满地欢笑声中,哈利突然说,“伊莉丝姨妈,我觉得你应该去参加会议。”
伊莉丝怔了一怔,“你在说什么?”
“大人总以为小孩什么都不知道,”哈利小声抱怨,他圆圆的脸蛋努力摆出一个很严肃的表情,“我是说你应该去参加凤凰社会议,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妈妈也这么说。”
伊莉丝一把把哈利搂进怀里。他小小的身体好像有无尽的温暖,像阳光一样。
“我一定会去的。”伊莉丝说,“我可以做点什么。”
哈利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小手臂挥舞,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给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