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卡盯着那触手上隐隐眨动的黑色眼睛，看不出情绪的皮肉动了动。

“……别了吧。”

“你嫌弃我？！”

“……没有，”老卡平静道，“这是你的眼睛，我吃了不合适。”

“咱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而且这眼睛是融在我血肉里的，又不一定能长到你身上，快点！别墨迹！”

老卡：“要不等你吸收……”

“你多吃点比我吸收更有用！还是说……你就是嫌弃我了？怎么着？我身上长了这个鬼眼睛你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老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怪！！”

“……没有，不是，我错了。”

“那就赶紧吃！我不想薇薇看见。”

老卡长叹一声，只能凝出冰刀。

章菲连忙伸出触手：“切多点儿，把伤口冻结实了。”

冰冷寒气刺入血肉，没有像以往一样顺利落下，而是在中途猛地停住，像是遇到了什么阻隔，随后，寒气被缓缓推出，逼离血肉。同时，肉眼可见的，伤口位置竟然慢慢出现了一只黑色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下，又缓缓合上。

章菲嘴唇连着触手一起颤抖：“……它……它……是在挑衅我吗……”

老卡：“是不想离开你吧。”

“可我想离开它啊啊啊——”章菲眼泪滚滚，“本来就丑，加上这些鬼眼睛更丑了！我不管，你赶紧切了！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老卡：“……它不让我吃。”

“呜呜呜切少点儿试试嘛！”

老卡没办法，只能再凝实些厚重的冰刀，迅速切下。

这些阻隔少了很多，但最后还是被推了出去。

对上章菲泪汪汪的大眼睛，老卡只能再接再厉，迅猛出刀。

几次之后，它终于用一把和章鱼怪差不多高的冰刀，切下了手掌般大小的小触尖，上面没有任何眼睛。

老卡强压嘴角，面无表情的咽下去。

就这么一点儿，章菲根本毫无感觉。

“完了……我这辈子不会都要和这些鬼东西一起过了吧……恢复人形会不会还有……怎么办……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消失……好丑……太丑了……”

罗小薇捆着五六只肉墩墩的异种回来，就看见章菲的头瘫在水池里，满脸生无可恋。

“怎么回事？”

“很难恢复人形，自闭了。有火吗？”

老卡熟练的切开异种，拔毛，去内脏，用水冲干净，将鲜嫩的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摆放在冲干净的铁架上。

罗小薇顿了顿，从随身背包里掏出特制火机，打开圆盖上面的金属冒，轻轻一擦，火光瞬间燃起。

异种皮毛燃出的油自带咸味，溶于鲜肉上，更是滋味飘香。

很快，池里幽幽飘过来一颗脑袋，慢慢张开嘴。

老卡捏起人类嘴巴大小的烤肉，往章菲嘴里塞一颗，两颗，三颗，嘴巴还是没有闭上，老卡继续往里塞。

罗小薇目瞪口呆：“……够了吧，她快吃不下了。”

老卡动作不停：“你太小看她了。”

进入领域之前章菲就饿着肚子，吞噬域主更是消耗体力，现在鬼眼睛离不开她，噩耗打击下，她的食欲更会大增。

罗小薇本来还想阻止，却在看到章菲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蛋时顿时打消了念头，眼睁睁的看着她嚼也不嚼的直接吞下一整只异种肉块。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最后一只。

罗小薇咽了咽喉咙：“……吃饱了吗？”她还以为至少能坚持两顿。

章菲摸摸水里微鼓的肚子，又瞥了眼女生掩不住震惊的眼神，轻咳两声：“饱了吧。”

老卡默不作声收拾好垃圾，悄悄退到旁边。

又交代了两句，罗小薇离开池边。

章菲本想喊老卡再放点水，却见对方已经走远，只好长叹一声，开始消化吸收异种灵核。

再睁眼，已经到了第二天。

章菲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竟然站起来了！

她垂头一看，昏暗的水下，明显能看到两条弯折波动的长腿。

“我终于又有腿了哈哈哈！——”

激动之下，还没完全收回的其余四条触手将水面拍打汹涌，直接波及到了最中央的美丽比翼鸟。

‘哗啦！’一声，章菲捂着头，狼狈逃离水池。

“快来人啊——”

然而，最快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她最想看到的罗小薇和老卡，而是消失了一夜的司嘉荣。

他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死死地盯着眼前面色红润有光泽的女人，咬牙切齿。

“你休息的挺好啊————”

“你怎么来了？！”章菲上下左右迅速看了看，“盛队长呢？他没跟来吧！我还没完全恢复呢！”

司嘉荣目光下移：“啧，一晚上连腿都……”

话音未落，逃了一整晚的司嘉荣直接被触手甩出，迅速越过从酒店里出来的一人一怪，重重砸穿窗户，直接落在了床上，激荡起一阵灰茫茫的尘雾。

罗小薇收回目光，大步走进：“又怎么了？”

章菲蹲下身子，用另外四条触手裹着赤裸的双腿，瞪向司嘉荣消失的方向。

“他看我腿！臭流氓！”

瘫在床上的司嘉荣：“……”

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