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还在纠结,眼睛却给出目的地,脚步也很诚实地听从了视线的安排,穿过马路,宋炎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季逢川面前。
季逢川眼里的笑意带着一丝坏意得逞的狡黠:“很帅?”
宋炎喉结轻滚,声音很轻地说:“并没有。”
季逢川抬手,棒棒糖在宋炎脑门上无奈地轻轻点了下:“哄你开心真难啊宋二火。”
被触碰的地方有一种发痒的触感。宋炎抬手去接,季逢川避开了。
“怎么了?”宋炎摊着手问。
“不够乖,不想给你了。”季逢川拉开副驾门,“上车。”
宋炎应该说不,应该说我们最近交往太密切了,我是高三生,高考是我唯一离开雨城的途径,我的分数必须达到660以上才能去我想去的学校,所以我在打工之余是不能再分心的。
他摘下书包,钻进副驾驶:“你摩托车呢?”
“太冷了不想开。”季逢川拿起他的书包扔后座。
“我们去哪儿?”宋炎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从车头绕一圈,宋炎看到他把棒棒糖放进了左衣兜。
季逢川坐进主驾:“过圣诞节。”
宋炎抓住最后一丝可以回绝的空隙:“昨天不是过过了吗?”
季逢川关上门,外面的声音一下子都被隔绝了,车内变得很安静。
“昨天是昨天,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季逢川探过身来,宋炎的视野逐渐被季逢川的脸占满——他皮肤很白,睫毛很长,肩膀把车内空间挤得逼仄,清新的白茶气味冲散让人晕车的汽油味,存在感极强地萦绕在宋炎鼻息。
明明是宋炎很喜欢的味道,现在他却只感到呼吸困难。
季逢川帮他扣上安全带,疑惑地看他做腹式呼吸:“你怎么了?”
“嗯?”声音就在耳边,呼吸似乎都能吹动耳膜,宋炎反而有点听不清,“什么?”
季逢川:“你看起来好像很想让我用安全带把你绑起来。”
宋炎怔了两秒,猛地转头,后脑勺咚一声撞在车窗上:“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又在开什么玩笑,”季逢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安全带不就是用来把人绑座椅里的,难道还能是把狗绑座椅里的?”
这大尾巴狼肯定是故意的!宋炎脑子磕的嗡嗡响,咬牙切齿地反驳:“安全带分明是用来……用来……”
该死,被季逢川一搅合,他也忘了安全带原来是用来干嘛的了。
“用来保护小宋同学生命安全的。”季逢川给自己扣上安全带,把自己也绑在了驾驶位里,“坐好了没,我要开车了。”
季逢川开车很稳,他好像擅长开各种各样的车。窗外漆黑,玻璃映照着季逢川的倒影,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凸起,拇指无意识地在皮质包裹的圈上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不易察觉,可宋炎的目光还是被勾了过去,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这只手现在放松温柔,可宋炎亲自感受过他的力度,用咽喉,用后背,用一场喧闹的烟花。
“今晚不回家了行吗?”季逢川在寂静的车厢里开口,“明天周六,我明早会送你去上学。”
宋炎眼睛发直地看着他。
季逢川的视线落在前方目不斜视,却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下,笑道:“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后半程车程宋炎很焦灼,一直在思考季逢川会带他去做什么。他不是害怕,而是期待,当然,期待里也带着身为高三生的负罪感。他想拿出手机刷单词,又舍不得拿出手机。
不过好在车程一共不到三十分钟,季逢川带他来到了一片静谧的山。
宋炎在雨城生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一片可以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的山。
季逢川握着他的手腕找到安全带插口:“从这儿开。下次你要自己扣安全带,记住了吗?”
还有下次?宋炎慢慢地按下按扣,季逢川已经下车了。
放松闲适的周五,季逢川带宋炎来露营。宋炎从来没露营过,直挺挺地站在一边,季逢川从后备箱搬啤酒小烤架,烤架是黑色的,看着有些年头了,但被刷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出自洁癖的手。
几个塑料袋里,腌好的牛羊肉、鸡翅、蔬菜都用竹签子串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着。
季逢川冲他勾勾手指,宋炎跑过去,眼睛亮亮的。
“又光等着吃?”季逢川按着他脖子让他面对后备箱,“干点活大少爷。去展两把椅子坐。”
宋炎很尴尬地赶紧开始找桌椅。他并不是个懒人,也绝不是那种别人干活自己只带嘴的懒蛋,可季逢川这个人看似不着调,相处的时候却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盲目依赖。季逢川其实是个心很细能随意掌控相处氛围的人。
文质彬彬的混混,心细如发的暴躁男。季逢川身上有一股矛盾的魅力。
宋炎照着说明书安装好桌椅,季逢川已经开始用喷枪生炭火。
宋炎在他身后放了把椅子,自己蹲他脚边很好奇地看着火苗跳动。
季逢川拆开棒棒糖递到他嘴边。
宋炎仰头看着他。
“奖励。”季逢川晃了晃棒棒糖。
宋炎又看着他,几秒后张嘴咬住了:“我怎么总感觉你在训狗。”
“没,”季逢川笑的火苗都在抖,“狗想不了这么多。”
山上有风,但还好不大,季逢川的发丝被风吹动,偶尔挡住他的脸,又被他捋到脑后。
碳火已经开始发红。宋炎被风吹的微微眯起眼:“你冷吗?你大衣挺薄的。”
季逢川不太在意地说:“还行吧,一会儿火生起来就好了。”
宋炎起身站在了季逢川的上风侧,解开拉链,把衣服抻展。
季逢川先是以为宋炎在展示校服,后来才发现不是,上半身猛地后仰远离他:“你干什么?”
宋炎理所当然地说:“给你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