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辉今天打电话给我了，我当然知道了。”事实上，许凌一离开咖啡厅，赵辉就立刻来电告状。

沉默骤然放大，客厅里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许凌周身的空气忽然变得寒气逼人，他忍了一晚上的屈辱，居然就这样被她用轻松的语气，满不在乎地提起。

许凌眼底骤然变得猩红，双手紧握成拳头，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在乎罢了，那在她眼里，他就是个笑话吧。

“你怎么啦，干嘛不说话，你该不会，是真的吃醋了吧？”宣澜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们真的没什么，赵辉是替他女儿约我出来······”宣澜侧过身拉住许凌的小臂，刚想解开这个误会。

“什么吃醋？宣澜！你已经结婚了，能不能有点儿分寸感！”被她满不在乎的语气刺痛，一股热血上头，许凌情绪失控，猛得暴起，把口袋里的一叠照片，全部拍在茶几上。

拥抱，摸肌肉，喝饮料，对着别的男人笑·······

各式各样的摄影写真，嘭的一声，被甩在桌面上，把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宣澜吓了一跳。

“那这些呢？这些是什么？每一张都是误会吗？”责难脱口而出，许凌竭力控制住音调，才没有冲她吼出来。

素白的小手拾起这一沓照片，宣澜狐疑又快速地浏览着每一张，她在里面看到了赵辉，看到小程砚，还有边明筠······

“这还算误会吗？宣澜，你能不能尊重一点我们的婚姻，你告诉我，这里面的照片，哪一张有分寸感？”许凌越说越激动，既然窗户纸已经被捅破，那他们就好好说清楚。

“宣澜，你太过分了，撒谎！去下三滥的会所里点男模，如果我在会所这样做，你怎么想？”喉头有些堵，许凌的声音哽咽，即使知道她没做什么，但她去那种地方，回来还对他撒谎了，她怎么那么坏，太欺负人了。

浑身因激动震颤，许凌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把胸膛的委屈咽下去。

“还有赵辉，我不是阻止你交朋友，但是他一个带孩子的单亲爸爸，接近你的目的真的单纯吗？”

憋在心口的话一股脑说出来，红着眼眶撑肿了双眼皮，许凌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从鼻梁滑落，径直砸在照片上。

被从天而降的眼泪惊住了，宣澜仰起头看向许凌，他真的哭了。有着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宣澜从没看过他这么脆弱的许凌，委屈的狗狗眼看起来比米糊还可怜。

朱唇微张，宣澜刚想张口解释，赵辉他不是单亲爸爸，他老婆在国外，今年就回来了。

沉默半晌，舌头抵住牙关，宣澜又把嘴边的话吞回去。

让他误会也好，他们要离婚了不是吗？这样藕断丝连的关系，她不想再继续了。

“我和边明筠点男模的时候，已经提离婚了。”硬着心说出口，宣澜点点那几张昏暗的照片，她没做任何露骨的事情，她没有对不起他。

“你不要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天天在外面不回家的时候，早该想到这一天，更何况我还什么都没做。”宣澜站起身平视他，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这些照片的角度在陷害她。

“你爱我吗，宣澜？”第二滴眼泪被他伸手擦掉，许凌的情绪急转直下，他此刻的语气，平淡得有些可怕。

“你现在爱我吗？只要你说爱我，这一切，我都可以装作不知道。宣澜，如果是平淡富足的生活让你有些乏味，我原谅你开小差，你我们就可以接着继续生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了。”自尊被碾成土，许凌几乎是在恳求，他们不闹了好不好，他不想离婚。

“不好！许凌！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个婚我离定了！”他又拿离婚说事，宣澜的情绪瞬间被点燃，跳上沙发俯视他。

“你不要装作一副很大度很委屈的样子，好像原谅了我，我告诉你，我根本没做错任何事！我们马上要离婚了，就算我真的出轨了又怎么样？你要是再磨磨蹭蹭地拖延，说不定哪天我就真出轨了！”恶毒的狠话脱口而出，气上头宣澜捏紧拳头，她真的很讨厌许凌拿离婚做要挟。

“呵呵，宣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现在，究竟爱不爱我？“许凌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黑色眼瞳眨都不眨地盯着沙发上蹦高的宣澜，她的愤怒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大海，掀不起一声波澜。

许凌眼底的红血丝爆开，米糊提前嗅到危险，吓得躲进窝里呜咽。宣澜就是再迟钝，也觉察到许凌的情绪不对，被他偏执阴暗的眼神吓到，宣澜忽然有些心虚。

“刚刚我说的都是气话，我们都快离婚了，纠结爱不爱的，没什么意义，离婚后我们一样可以做好朋友啊。”眼睛飘向别处，宣澜的语气软了下来，勾着他找补道。

“好朋友？”呵，许凌被气笑了，上前掐住她的下巴，“宣澜，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朝上看，假得很。”她撒谎都不说爱他，许凌的心都快碎了，心底的某一块阴暗不断放大。

长睫毛忽闪忽闪，许凌忽然很好奇，究竟做到什么程度，这张倔强的小脸才能哭着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