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余述池在另一侧沙发上坐下,卓严茵才拿起茶几上的果盘,慢条斯理地剥了个橘子状似无意地开口:“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呢?”
“跟您说了,手机静音。”
卓严茵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他,开门见山:“我听说,你今天找人调查时家?”
余述池接过橘子没说话,只是掰下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时家这几个月公司动荡不安,我不知道你调查他们是为了什么,但如果是我之前提的联姻之事你感兴趣,那……”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你是想好了?”
话音一落,一旁的罗秀曼吹茶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抬眼看向余述池,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余述池吃完橘子,转过头看向两人,眉峰微挑,反问道:“想好什么?”
知道他是故意装糊涂,罗秀曼放下茶杯,说:“时家还是盛家,你想好了没有。”
像他们这样的豪门世家,多数都离不开联姻。余家作为A城权势最盛的家族,无数集团挤破头想攀附,更何况余述池本人容貌拔尖,能力出众,是人人争抢的联姻对象。
可余家挑来挑去,只看中了两家:一个是余老爷子钦点的盛家,另一个则是C城时家。前者满心乐意,后者却始终未曾给出答复。
余述池自然清楚自己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易,他扯了扯唇,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们的意思是,盛家、时家任由我挑选?”
“你们当我是皇上?还能随便挑选?”
罗秀曼端起茶杯往桌上一磕,茶叶溅起,落在桌面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方才还一脸严肃的卓严茵此刻反倒打起了圆场,她柔声道:“述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提及联姻,但是我们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她口中的“人家”指的是盛家。
早年盛家曾帮过余家,余老爷子一直记挂着这份恩情,他一心想要报答,联姻便成了最直接的方式,他又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只是有意无意的跟余述池讲几句,但这事直到他去世也没彻底定下来。
而且这些年来,余家越做越强帮衬盛家的事情早已数不胜数,卓严茵等人清楚,盛家不过是在借用当年的恩惠道德绑架。
余家众人都看在眼里,也渐渐动了另择联姻对象的心思,而他们目色的另一个选择对象则是在隔壁C城势力滔天的时家。
余述池比谁都清楚他们的算盘,所以在得知自己调查时家的消息泄露后明白他们肯定会急着把他叫回家来,甚至不达目的不罢休,他也就妥协专门跑了这一趟。
至于让他回来的目的,那再明显不过。
“我没什么想法。”
余述池声音淡漠:“至于盛家,我劝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样随他们闹,反正总有翻车的一天。”
他站起身,撇了一眼不远处的餐桌,歪头对她们说:“聊累了,可以吃饭了吗?”
余述池从小跟着余老爷子长大,别的没学会,老爷子那份毒辣的手段与冷硬的气场倒是学了十成十。
见他这个态度罗秀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们都老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让自己吃亏就好。”
关于联姻之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饭桌上,因为没有外人卓严茵也没顾着餐桌礼仪,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
在她夹第二片三文鱼时,余述池抬手阻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知子莫如母,反过来也一样。
卓严茵放下筷子,直视着他,眼底满是探究:“你今天调查时家,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他确实没解释过,罗秀曼也抬眼看向他。
余述池调查时家,不过因为听他父亲余邢之跟他提过“时知昭”这个名字,所以在办公室听见那个女孩姓名后,他便顺手查了查,果然证实她就是那位时家大小姐。
只是时知昭刻意隐藏身份,以特优生进入圣纳斯的目的是什么他不知,但关于她来到A城这件事是绝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的。
他垂眸,随便想了个理由语气自然:“想起霍徊是他们家亲戚,好奇调查了一下。”
霍徊与余述池是至交,卓严茵与罗秀曼也都知道,对此并未起疑。
只是,餐桌上的话题就这样顺势转到了时家身上。
罗秀曼看向卓严茵问:“我听说时诸沙与管卉卉离婚了?”
“嗯,现在放出来的消息是这样。”卓严茵想到时家近期的情况,“就是不清楚是真离婚还是放出来的烟雾弹,毕竟这个节点太敏感了。”
罗秀曼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对管卉卉的印象还不错。”
“您认识她?”卓严茵有些意外。
“当然,她母亲年轻的时候可是顶级刺绣师,后来我听说她的女儿要接手她的手艺,还专门去看过她的秀,那个女孩就是管卉卉。”
卓严茵一愣:“那为什么……”
她所认识的管卉卉可并不是什么刺绣继承者,而是管氏集团的CEO。
罗秀曼摇摇头:“管卉卉父亲去世后管氏大乱,公司股价暴跌,是她站出来接手了公司。”
“只是可惜了那门刺绣手艺,怕是要失传了啊。”
余述池在一旁听着,忽然想起霍徊母亲去年送自己的生日礼物;一个被霍徊称作无价之宝的刺绣荷包,寓意平安喜乐。
难道那是出自管卉卉之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是无价之宝。
他正思忖着,罗秀曼和卓严茵又聊到了时家大小姐。
“我上次去C城谈合作见过他们家那个女儿。”
卓严茵笑着回忆,眼底带着几分赞叹:“长得特别漂亮。大眼睛长睫毛,亭亭玉立的,嘴也特别甜。”
罗秀曼点点头:“管卉卉自己就很有气质,她的女儿,差不了。”
卓严茵想了想,忽然道:“我记得她名字也特别好听,好像是叫……叫时知……沼?”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余述池忽然抬眼。
他目光落在散发着暖光的吊灯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带着某种笃定:“时知昭,昭如日星的昭。”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安静了一瞬。
卓严茵随即反应过来,眼底满是惊讶:“述池,你知道她?”
“嗯,调查的时候看过她的资料。”余述池垂下眼,掩去眼底闪过的一丝情绪。
罗秀曼倒是有些意外,余述池竟然会查得如此仔细,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卓严茵却没有多想,反而有些高兴的追问道:“那你有见到照片吗?是不是特别漂亮啊?”
余述池脑海里忽然闪过下午少女在办公室门口望向他的模样。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抬眼时,眼底恢复了平静,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声道:
“是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