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昭的问句落地,包厢里瞬间静了下来。
余述池垂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半晌才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自己想知道,还用的到我帮你查?”
时知昭确实有那个本事,只是此刻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反倒有些心虚:“我当然能查到,只是……以为你会帮我。”
“以为?”余述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是觉得,我的好意,对你来说可能并不值钱。”
他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喜怒。时知昭垂眸思索片刻,只当他是介意自己隐瞒身世,还要一味麻烦他打探消息,将他视作利用的工具人。
直到司机到了,两人坐上车后,她看着余述池冷硬的侧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是在说祁善?”她忍不住问。
“什么?”余述池微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人,转而淡淡发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送我去霍家就行。”
听到这话余述池并不意外,只微微挑了挑眉。
司机确认目的地后,即刻平稳发动了车辆。
密闭的车厢里,时知昭再度开口:“你刚刚那句话,是在介意之前提醒我提防祁善的事?”
余述池缓缓转头,沉沉看向她,沉默不语。
时知昭瞬间了然,连忙解释:“我和他不过是在图书馆偶遇,他约我去咖啡厅,我记着你之前提醒过照片的事,才答应赴约……”
“我提醒你的,从来不止照片一件事。”余述池嗓音微沉,字句清晰,“我还说过,让你离祁善远一点。”
时知昭指尖挠了挠脸颊,轻咳一声掩饰窘迫,正色问道:“你似乎很了解祁善?”
余述池眸光微冷,一语戳破她的心思:“在我这里打听不到盛怡月的消息,就转头来问祁善的消息了?”
时知昭被拆穿心思,忍不住咂了下嘴,悻悻道:“不想说就算了。”
“你清楚他家里的内情吗?”余述池忽然出声打破沉寂。
时知昭闻声转头,应声答道:“我知道。”
随即又认真补了一句:“不是外界的传言,是完整的真相。”
话音刚落,车厢前侧的隔断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余述池并未追问她从何处得知,只是语气平淡地继续道:“以祁家的势力,要压下这些流言易如反掌,可他们从头到尾既不澄清也坐视谣言发酵。”
他稍作停顿,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冷厉:“起初祁家将祁善接回大宅,本就是为了稳住集团股价,所以应该绝不会容许‘私生子谋害真少爷’这种致命传闻肆意蔓延。”
时知昭一怔,她确实没想到过这一蹊跷,结合田惜冉先前说过祁家传闻而不是真相,可以推断出这则谣言早影响极大。
见她垂眸陷入思索,余述池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说的话,就是我一再让你远离祁善的缘由。”
时知昭抬眸,满眼诧异:“什么?”
“害死祁家真少爷、私生子借机上位的谣言,从头到尾,都是祁善一手操纵。”
余述池语调冷淡,裹挟着淡淡的嘲讽,嗤笑一声:“不惜抹黑自己也要放任流言四起。他的最终目的我暂且不清,但我能确定,他打心底里憎恶祁家。”
“况且此人极有城府。”他缓缓剖析,“这种牵扯人命的恶劣传闻,本就不比桃色绯闻或是商业传闻,愿意全然信服的人本就不多,却刚好能精准拖垮祁家根基。”
祁善心思深沉,心机难测。如今祁家嫡系断层,偌大家族只剩他这一位私生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早已没有顾忌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时知昭蹙眉不解:“可他这样刻意消耗祁家,家族受损对他而言也没有半点好处。”
余述池看着她,忽然觉得时知昭在某些地方天真得可怕。
“你觉得,一个前半生见不得光,常年被藏在暗处的私生子,会在乎祁家的荣辱得失吗?”
若非当年祁家真少爷骤然离世,集团动荡急需□□,祁善这一辈子或许都只能隐于市井,不见天日。
车厢里静了片刻,时知昭指尖微蜷,没想到自己招惹了一个这么可怕的家伙,她嗓音轻轻落下,带着几分凝重:“还有一件事……祁善,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余述池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也仅仅转瞬即逝,随即散漫淡漠地开口:“我之前提醒过了,是你自己非要招惹他。”
他微微坐直身子,语气添了几分疏离:“况且,你也未必需要我插手。时家根基深厚,从来都不好招惹。”
话音落下,他静静等着时知昭的回应,可身旁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良久,时知昭才抬眸看向他,有些无奈:“但我如今在圣纳斯,只是个普通特优生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