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昭心头微微一紧,乖乖点点头目光直直看向时霜,静待下文:“姑姑,你说。”
“就是……”时霜目光躲闪了一下,看了看时知昭澄澈的眼神,又瞥了眼身旁满脸好奇的霍徊,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缓缓开口,“我们时家……可能要和余家联姻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霍徊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什么?!”
时家世代根基深扎于C城,此番时诸沙为肃清公司内部势力,纵然筹谋周全却也难免折损,无法做到毫发无伤。
几经考量,他最终定下对策——跨城布局,在A城新开分公司,为时家开拓新的发展版图。
只是A城营商环境陌生,从头起步阻力重重。权衡之下,时家率先与扎根A城的余家达成合作。
两家携手共事一年,往来深厚时机成熟后,时诸沙正式向余家提出了进驻A城寻求深度帮扶的诉求。
余家当即应允愿意伸出援手,可商场往来利弊为先,绝非人情就能轻易权衡,深度合作终究需要一份稳固的羁绊作为维系。
联姻,便成了双方最合适的选择。
此事事关终身,时家上下始终满心纠结,万般斟酌过后才让时霜先告知时知昭。
时霜轻轻握住时知昭的手,语气温柔又郑重:“知昭,这件事没人会逼你。若是你不愿意,家里绝不会有半句怨言,你的意愿永远是我们最先考虑的。”
先前她还随口开过玩笑,说若是将来要联姻就该照着余述池那样的标准去找,谁料不过转瞬命运竟一语成谶,要和她绑定联姻的人偏偏就是余述池本人。
时知昭心绪纷乱,说话都带上了几分迟疑结巴:“我……我先好好想一想。”
时知昭浑浑噩噩,连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都全然记不清,直到蜷坐进温热的浴缸里才骤然回过神来。
泛着细密泡沫的手臂环住屈膝的双腿,她静静沉下心绪,细细思忖这场突如其来的联姻。
平心而论,这桩婚事时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但她心里清楚,方才时霜说家人会完全尊重她的选择绝非随口的宽慰之词,而是真心会顺着她的心意来。
豪门联姻本就是上流圈子里再寻常不过的常态,长到这般年纪不是没有旁人向她表露过心意,而且身边也不乏甜甜蜜蜜谈恋爱的朋友。
可这么多年她从未对谁动过心,从未憧憬过情爱,更别说结婚了。
时知昭察觉到自己想的有点远了,叹了口气,水面涟漪轻晃,她望着朦胧的水色低声喃喃念出那个名字:“余述池……”
客观来说,余述池完全贴合她曾经随口定下的择偶标准。
容貌优越,品行端正,从无风流绯闻,家世更是旗鼓相当。至于性格……至少在她面前并不难相处。
抛开所有杂念冷静评判,他确实是最合适的联姻人选。
念头刚落,时知昭猛地直起身,浴缸里的清水被动作荡起,漾开大片水花。
她心头一紧,陡然反应过来一个关键问题:余述池……他知道两家打算联姻的事吗?
回想今晚相处时,余述池的问话应该……不像是早已知情的模样。
接连砸来的消息压得时知昭脑子发胀,几乎快要负荷不住。先是隐藏的身份暴露,转眼又被突如其来的联姻砸得措手不及,一桩桩事堆叠在一起,远比对付特招生的日子还要让人头疼。
向来沾床就睡的时知昭不出意外地彻底失眠了。
次日早餐桌上,时知昭全程沉默寡言,许是察觉到她心绪不佳,连平日总爱刻意逗她的霍徊今日也格外安分,没再像往常一样嬉闹打趣。
时知昭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恹恹地走进教室,刚跨过教室门便迎面撞见了田惜冉。
只见田惜冉眼下同样乌青一片,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昨夜那场失控的强吻瞬间涌入脑海,时知昭唇瓣微动,想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不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借过,让一下。”
时知昭回头,来人竟是程准。
他面色憔悴气色极差,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侧的田惜冉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执念。
可田惜冉只是漠然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程准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满心郁气无处发泄,随即看向挡在前面的时知昭声音冷淡:“你挡路了。”
时知昭回过神连忙侧身让开,然而紧随程准身后走进来的,却是余述池。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时知昭身形一僵,像方才的田惜冉那般仓促移开目光,快步逃似的回到座位。
余述池望着她躲闪的背影,眸色微沉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疑惑。
她今天,到底怎么了?